这副可怜模样让云儿都忍不住出声解释:“少爷,小姐在扬州可没有玩, 有很多事要办呢。”

    可杭絮却不吃这一套,食指点住他的额头,用了力:“别装可怜,站直了,进去再跟你讲。”

    于是杭景便乖乖站起来,跟着杭絮进了府,一旁为了拦住少爷,累得喘气的两个书童投来感激的目光。

    *

    杭景把杭絮带来了自己的院子,这里靠近演武场,能听见清晰的金铁交击声。

    下人一见小姐回来了,跑来跑去,上茶又上点心。

    杭絮榻上乱糟糟的几本书扔开,坐了上去。

    杭絮隐去了一些细节,跟他讲扬州发生的事——反正陛下已经知晓,再过几天一定会有大动作,也不算泄密。

    她说得口干舌燥,喝了杯茶,杭景听得眼睛异彩连连,锤了下桌子:“早知道我也跟宋辛一样,偷偷跟着阿姐去了!”

    “我也想跟着你们去找粮食、抓犯人,还有还有,在那么宽的河面上建造堤坝,不知道是什么模样,一定很宏伟!”

    杭絮斜睨他一眼:“你确定自己能逃过爹爹的视线?”

    少年一愣,随之丧气地垂下头:“好像是这样……”

    宁朝律法规定,武将可豢养一定数量的亲兵。因此,杭家不仅有麾下的军队,还在府中养了亲卫,只是这亲卫并不是跟着杭文曜后面壮气势充门面,而是藏在暗处,帮杭家处理私事。

    这当然也包括受将军的吩咐,看住小少爷。

    听杭絮说到原本上午就想来,结果遇见了太后,才拖到下午,他忽然问道:“阿姐,太后娘娘经常去王府吗?”

    杭絮闻言,想了想道:“听太后说,确实经常来,怎么了?”

    他哀叹道:“上回我想去你们府上看看,本以为没人,接过正好遇见了太后,被她拉着说了一下午的话。

    “把我……把我当儿子似的,之后我就再也不敢去了。”

    她失笑,看来太后跟自己的娘亲果然是好友,不论是女儿还是儿子,都上了心。

    点心上来了,杭景把小碟推给杭絮:“来,阿姐,都是你喜欢吃的糕点。”

    说着他也抓了一块,放进嘴里,声音含糊地说着:“阿姐,你走的这些日子,我想你想得食不下咽,都瘦了好多。”

    会用成语了,不错。

    杭景确实瘦了,但在杭絮看来,不像是饿瘦的,倒像身子抽条得太快,才瘦了些。

    “还食不下咽,你刚才欢快得很,闹着要出去玩,可没一点忧愁的样子。”

    “我出去才不是为了玩!”杭景反驳道。

    “那是要去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就是……”他连着说了几个‘就是’,忽地叹了口气,“算了,不说了。”

    看着弟弟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杭絮来了兴趣,她抬起手,撸了两把杭景刺硬的头发。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副模样,说,有什么事瞒着我!”

    “阿姐,我都长大了,别摸我脑袋。”

    杭景歪了脑袋,避开杭絮的手,他从小练武,动作自然是极灵活的,歪头的时候还用上了巧力。

    “哪里长大了,你才十三岁。”

    杭景动作快,杭絮的动作更快,话音未落,她的手重新落在自家弟弟的脑袋上。

    杭景的脑袋又遭了番□□,他被撸出了火气,“嗷”地一声扑向杭絮,摆出起势,看着是想靠武力一决雌雄。

    半刻钟后,杭景瘫倒在榻上,仰着脑袋,乖乖被阿姐捏住脸颊。

    “可恶,”他忽地愤然,“这几个月我勤学苦练,还以为能打得过阿姐呢!”

    “才几个月而已,想打过我,还远着呢。”

    她揪住弟弟的衣领,把人拎起来:“好了,现在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出去吧?”

    杭景低头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出了声。

    “阿姐之前不是有个朋友吗,就看着柔柔弱弱的那个?”

    杭絮眼神一冷:“萧沐清。”

    “对,就是叫这个名,这几个月,她隔几天就来一次我们府上,也不干什么,就跟人说说话,能说一整天,比太后还厉害!”

    “其他时候还好,我在军营里,见不到她,可休沐的时候就没办法了,我又不好赶她走,只能出去躲躲。”

    他还以为萧沐清同杭絮是朋友,于是又道:“她说不定也是想念阿姐,才来我们府里,不如你去劝劝她,让她别来了。”

    他叹了一口气,很是忧愁的模样。

    杭絮的神情彻底冷下来,别人不清楚内幕,她却是了解得很。

    萧沐清可从来没有把她当做过好友,两辈子的温声细语、假意贴心,都不过为了迷惑她,而后窃取杭家的机密。

    这一世她看请了萧沐清的真面目,断了交情,冷漠相待,还让她在陛下面前失了颜面,对方心底肯定更添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