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絮听罢,神色淡淡,指尖点着椅背:“归家是好事,那祝两位顺风。”

    绝口不提比试之事。

    她把杯子掷到桌子上,提着刀站起来,朝兵器架走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阿娜尔的,“喂,你等等!”

    杭絮转身,对方不知何时抽出了鞭子,正在挥舞着,一边逼近。

    她抬起刀,阿娜尔的眼睛一亮:“看招!”

    长鞭带着响亮的破空声到来,她侧身避过,刀背格住软鞭,鞭子在刀上绕了几圈,两者紧紧绑在一起,阿娜尔看见这幕,动作愣住。

    杭絮趁势用力,将长鞭扯过来,再一扔,长刀带着软鞭,稳稳落到兵器架上。

    阿娜尔手中一空,再回神时,杭絮已越过她,朝椅子走去。

    她转身:“你为什么不比?”

    杭絮停下来,随口道;“刚练完武,累了。”

    “胡说,刚才对你只是热身而已,怎么会累了?”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再问?”

    “你!”阿娜尔跺脚。

    杭絮的脚步忽地顿住,“现在给你个正经的理由。”

    阿娜尔追问:“什么理由,不会又是乱编的?”

    她脚步一转,朝演武场大门走去:“去招待客人。”

    -

    杭絮不紧不慢来到半开的门口,低头一瞥,门缝下垂着一片衣摆。

    她笑一笑,没有推开推开门,而是轻轻敲了敲门板:“怎么不进来。”

    那片衣摆颤了颤,被收了回去,接着门后后露出半张怯懦的脸,“小、小婶婶。”

    “吱呀”杭絮把门完全打开,容攸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十六公主怎么来了王府?”

    容攸垂着眼看杭絮,声音低低的:“我求太后娘娘带我过来的。”

    “我、我想来探望王妃。”

    杭絮心中一动,拉住容攸的手,朝里面走去:“既然来了,那就进去坐坐。”

    没走几步,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她是谁?”

    容攸身子一颤,低下了头,杭絮转头一看,阿娜尔正好奇地打量容攸,绿眼睛含着天然的侵略性。

    “真像个小兔子。”

    杭絮感觉到容攸握紧了自己,这一幕,倒真像草原的兔子遇见了狼。

    她挡在容攸身前:“这是十六公主,她胆小,你别吓她。”

    “我哪有吓她?”阿娜尔反驳,“不过她竟然是公主,真不像。”

    杭絮没有理她,又拖了一张椅子,放在容攸身前:“十六公主坐吧。”

    容攸端端正正坐下,仰头看着杭絮,细声细气道:“王妃、王妃叫我阿且就好。”

    “阿且,”杭絮重复一遍,“哪个且,不该叫阿攸吗?”

    “且歌且舞的且,”容攸解释道,“这是阿娘给我取的小名。”

    “原来是这样。”她顿了顿,说道。

    连四岁前娘亲取的小名,都记得一清二楚是,容攸或许从没忘过母亲死去的场景,那些相似的黑夜里,她是否也跟杭絮一样,会从梦中惊醒。

    她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道:“我唤你阿且,你也不必叫我王妃,听着生分。”

    “那……”容攸想了想,“小、小婶婶?”

    “别别,”她摆摆手,“平白把我叫老了十几岁。”

    她沉吟一番,道:“不如你就叫我阿絮吧?”

    容攸一愣,接着坚决摇头:“怎么能直呼长辈的姓名。”

    “那你叫我姐姐,这样总可以吧?”

    “这——”

    容攸还想再说,被杭絮一句话堵了回去:“不许拒绝。”

    于是容攸揪着衣袖,支支吾吾喊出一声“絮姐姐”

    “这里没什么好玩的,阿且等我换身衣服,带你出门。”

    杭絮嘱咐好容攸,准备把身上汗湿的衣服换掉。

    她知道对方不喜欢说话,不然也不会来王府后,不跟太后一起,反倒来了演武场。

    不如带她去集市上玩玩,杭絮想,那种热闹的场景,两人在其中,像水滴融入大海,没人会注意,想必她也不会紧张。

    “不用了,”容攸摇摇头,“王妃继续练武就好,我可以在下面看着。”

    她忽地想到对方在门外偷看的模样,灵机一动:“你刚才在门外,是看我练武?”

    容攸的脸慢慢红起来,点了点头。

    “这样说,阿且喜欢习武?”

    容攸摇摇头:“我、我没有学过。”

    没有反驳,那就是喜欢了。

    杭絮笑笑,弯腰摸了摸容攸的发顶,“这是给你看的。”

    说罢,她走向兵器架,把长刀连带软鞭抽.出,刀柄一甩,软鞭飞向阿娜尔。

    “接着。”

    阿娜尔闻声转身,跳起来轻巧握住鞭子,绕了绕,问道:“你想干什么?”

    杭絮抬起长刀,刀尖指向对方,她歪着脑袋,勾起嘴角:“你不是想和我比试吗?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