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找,京城周边那么乡,谁知道他的家人住在哪里!”

    “怎么不能找?”杭絮也焦躁起来,卫陵的马车马上就到,她已经听见轮毂在石板上滚动的声音了。

    “你爹是兵部侍郎,他的上司兵部尚书是管征兵的,他的朋友户部侍郎是管户籍的。”

    “有征兵册,有户籍,再根据其他线索,在京城找一个人是难事吗?”

    说罢,轮毂声转了个弯,卫陵和马车的身影出现在杭絮的视线中。

    她拉住容琤的手,几步就跳上马车,离别前掀开帷幔,冲杜津远的方向喊道:“我有急事,不懂回来再跟你讲。”

    被杭絮一番话说得呆愣的杜津远总算回身,他四处望了望,找到一个王府的门仆:“他们要去哪儿?”

    “啊?”门仆抓抓脑袋,“听卫大人说,好像是去大理寺,陛下也要来……”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这个奇怪的年轻人扒上马,一甩缰绳,朝马车的方向追过去。

    -

    一刻钟后,大理寺。

    杭絮刚下马车,一个寺丞便迎了过来,“柳大人让小的在此等候王爷与王妃。”

    两人跟着寺丞进到大理寺内部,拐了几个弯,来到杭絮去过一次的地方——柳阳景的书房。

    打开门,那宽大的书桌后面坐着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望向大门口。见两人进来,温和地笑了笑,“王爷和王妃来得早。”

    杭絮跨过门槛走进去,“信呢?”

    “王妃莫急,信件、杭将军、和陛下都在路上。”

    柳阳景使了个眼色,站在一旁服侍的人就搬了两把椅子,摆在两人身后。

    她只好压住心绪,坐下来等待。

    半刻钟后,走廊上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

    杭絮第一个听出来的,便是皇帝的脚步声。

    接着是刘喜,一个虚弱之人,应当是那士兵,还有个脚步绵软的,是温瀚波,他怎么也来了?

    脚步声渐渐接近,在书房门打开的一刹那,她便倏地站起来。

    刘喜打开门,第一个进来的果然是皇帝,她连忙行礼:“见过陛下。”

    皇帝的神色凝重而阴沉,只冷淡地说了一句:“起来吧。”,便不再多问。

    待杭絮站直,柳阳景才不紧不慢地行了礼,“见过陛下,不知那密信身在何处?”

    皇帝身后,一个高大健壮的人影走出来:“柳大人放心吧,信在我这里,保管得好着呢!”

    她定睛看去,竟是温承平,他身后站着温瀚波,正得意洋洋地望着自己,眼里是厌恶与嘲讽。

    久久不见,她以为这两人早就述完职回了登州,怎么仍留在京城,还跟着皇帝来了大理寺?

    思索中,柳阳景开了口,“此番还要多谢温指挥使,七日间在京城与蓟州往返,昼夜不停,用最快的速度带回了密信,辛苦了。”

    温承平豪爽一笑:“只要陛下的事,我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区区取个信件,怎么算的上辛苦。”

    他的表情配上这话,像极了发自肺腑,皇帝凝重的神情松下几分,明显是被取悦了。

    温承平取出一个粗陋的木筒,上面沾着几点血迹,开口则被蜡紧密地封着,没有一丝缝隙。

    他还没开口,那士兵便激动道:“对,就是这个,我把它藏在了驿站房梁的裂缝里!”

    他晃悠悠站在原地,被两个太监搀扶着才不至于摔倒,此刻忽地甩开身边的人,向前走了几步,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陛下,您将这木筒打开,看了里面的信,便知道我究竟是不是说谎,那杭贼的心肠究竟有多恶毒!”

    皇帝低头看着士兵,目光复杂,然后挥一挥手:“把他扶到椅子上,别跪着了。”

    柳阳景推开椅子,接过木筒,却并没有打开,而是将其立在桌上。

    “先且等一等,待杭将军来了再打开。”

    话音刚落,杭絮便察觉到什么,望向门口,一个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沉稳的力道,让她焦躁的心绪也安静下来。

    杭文曜踏过门槛,他一身玄衣,发髻高束,面目冷峻,看不出岁月的痕迹,不像武将,倒像个文臣。

    进了书房,他便不再走动,掀开衣摆,直直跪下,“见过陛下。”

    第129章 怎么放到爹爹身上,他……

    皇帝没有说话, 挥了挥衣袖,转回去跟柳阳景说话。

    杭文曜便继续跪在原地,没有动弹。

    温瀚波低低的嘲讽响起:“装什么呢。”

    他的音量只能算得上自言自语, 却不由得感到浑身一寒, 抬头四周张望, 却找不到来源,只好咕哝着低下去。

    杭絮收回目光, 重新望着杭文曜, 她想出声对爹爹说什么,却只能攥紧手掌。

    还是刘喜看不过去, 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 低声道:“杭将军,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