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纯熟的中原话和样貌,进行暗杀时,绝不会让人想到是北疆人所为。

    柳阳景道:“这还是其次,他们的心态太好,被抓住也临危不惧,除了一开始的震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看来策反他们,用来迷惑努尔这条路走不通了。”

    她上回同柳阳景说的方法不复杂,找到一个会说塔克话的北疆人,把他伪装成被抓住的刺客放在努尔身边,引诱对方说出线索。

    她看向对方:“人你找得怎么样了?”

    柳阳景摇摇头:“会说塔克话,北疆长相的年轻男人并不好找,况且还要心性坚定,不会乱透露消息。”

    “更何况还是在京城,”他揉揉眉心,“从陛下登基以来,京城里的北疆人就在逐年减少。”

    杭絮点点头:“确实难找。”

    “这种人在北疆倒是常见,军队里到处——”

    她的声音忽然顿住,“我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了。”

    第149章 我不会让他的目的达成……

    京城西郊多是平原, 因此驻扎着许多军营,也因此,西市多有酒家, 供士兵们休沐时放松。

    杭絮对这块地方熟悉得很, 带着柳阳景在弯窄的街道穿梭, 最后在一扇陈旧的木门前停下。

    柳阳景打量着腐朽的大门,上面还贴着泛黄的红纸, 像是从春节后就没摘下来过。

    “王妃要找的人, 就在这里面?”

    杭絮没说话,径直推开门, “进去吧。”

    入门是个不大的空间, 挤挤挨挨摆着数张桌子,一个高大的人影背对着两人,正在认真地擦着桌子,不时掸两下灰。

    或许是听见了开门的声音,他头也不回道:“今儿打烊,客人明天再来吧。”

    “我们不来喝酒。”

    男人的动作明显一愣,他把抹布搭到肩上,一瘸一拐地回头, 看见杭絮的那一刻, 嘴角咧起来。

    “我就说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原来是小絮儿!”

    杭絮也笑起来:“难为你还认得出我。”

    “不久三四年没见,看着你长大的, 怎么会认不出。”

    男人把一条长凳拖出来,“快坐。”

    他又看向柳阳景,“这是你的朋友。”

    “算……是吧。”

    柳阳景微微颔首:“在下柳阳景。”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男人,在看见对方相貌的那一刻, 他就明白了杭絮带他来的目的。

    男人身材高大,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而成的古铜色,头发蜷曲,在脑后扎成蓬松的一束,五官深邃,瞳孔在昏暗的室内泛着微微的绿。

    “原来是柳兄弟,在下阙风。”

    阙风冲他点点头,回身到柜台上拿了坛酒,“我这里没茶,喝酒吗?”

    杭絮连连摆手,“我就不喝了,酒量不行。”

    “不喝也好,你小时候偷偷喝酒,醉后那叫一个疯,啧……”

    从这“啧”声中,杭絮一梗,忽然发觉,或许自己酒量不行并非是回到京城才有的,而是一直都在,只是在北疆没人跟她说过罢了。

    两个碗被摆在桌上,阙风端着酒坛,给自己和柳阳景各倒了半碗酒,而后把自己的那碗喝干净。

    “说罢,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就不能是我想来看一看风哥?”

    “切,”阙风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我还不知道,你跟将军一个性子,从来不做没用的事。”

    “今天你来找我,要不是有事,我把头拧下来。”

    “好吧。”

    杭絮坐直了,“不瞒风哥,我确实有事相求。”

    阙风笑一声:“我瘸了一条腿,走路都费劲,三年没拿过刀,还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

    “风哥可知我父亲如今身在何处?”

    他一愣,不明白对方问这问题的含义,“今天是二十七,将军应当在军营。”

    杭文曜之事虽然在朝堂中风言不断,但为了保持军队的稳定,民间仍是毫不知情。

    杭絮摇摇头:“他在天牢。”

    “碰当”

    酒碗翻倒,酒液流出,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怎么回事,将军怎么在天牢里!”

    她苦笑一声:“因为叛国之罪。”

    -

    ……

    阙风一言不发,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酒,仰头咽下去,掷出一只空碗。

    “什么狗屁证据。”

    “那些证据已被我一一推翻,可要找到幕后的主使者,却十分困难。”

    “我在扬州抓到了一个塔克族的人,发现他似乎与这个案子有些联系,可无论如何也撬不开他的口。”

    “所以,我想试试别的方法。”

    阙风抬起头:“你是想让我去套消息?”

    他也曾是军队中人,对这些审讯方法自然一清二楚。

    杭絮点点头:“风哥长相不似汉人,又会说流利的北疆话,伪装成塔克族人,绝不会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