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藏匿地点在东市的马坊,我带人剿了那里,一个个逼问出来的,这个纹路也是他们说的。”

    “不可能……我们在鹰神下发过誓,绝、绝不会说出来……”

    “我下了药,‘鹰噬’和‘绝息’两个一起,你是北疆人,应该知道吧,你觉得他们扛得住吗?”

    尉胡的瞳孔紧缩,他当然知道这两种药,这是从北疆的毒虫中提取出来的,每一个都能让人痛不欲生,只对死敌使用。

    “难道你也想试试?”

    “你、你……”

    他嘴唇颤抖着,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看,那么大的事,他们都说出来了,你一个下属,干嘛还死守着这小小的秘密?”

    “我们差不多已经把事给查清了,也不差你这一个,现在主动说出来,说不定还能戴罪立功,到时候他们砍头,你好歹能留一命。”

    尉胡狠狠闭上眼:“好……我说。”

    -

    一张印着鲜红指印的供词在杜津远手中抖动,他脸上带着笑,神情中挥之不去的阴霾一扫而空。

    “王妃可真厉害,三言两语就让那人说了实话。”

    “我就想诈诈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说出来了。”

    “要是真的能下药,真不需要这么麻烦。”

    杭絮有些想念扬州了,至少在那里不用管这些规定。

    柳阳景也道:“当知道其他人都说了后,他自己便没了负担,自然容易说出来。”

    “毕竟王妃说的一些事,确实只有他的同伴才知道。”

    她回道:“把图纸的泄露来源找到,现在有关杜侍郎和我爹的事,差不多都弄清了,只剩下把那些人抓到。”

    她看向杜津远:“证据虽然齐了,但还需等几日再上报,不知你答应不答应。”

    杜津远捏紧手中供词,点头道:“我知道,要等所有事都查清楚,一并说出来,那样才更让人措手不及。”

    -

    隔了一日,杜津远带着幅画来拜访。

    他将这几经删改、多次调整的人物图摊在桌面上,任杭絮和云儿欣赏。

    “怎样,这是最终的成稿,给那放债人看,他都说同真人没什么差别。”

    云儿打量着这半人高的画像,不有得点头道:“画得真的好像真人啊。”

    那双阴鸷的三角眼掩藏在垂坠的眼皮下射出冷光,比杭絮上回看到的,还要让人胆寒些。

    脸庞的下半部分也做了调整,鼻子的大小,下巴的弯曲,脸颊的凹陷,同上回比,确实像两个人。

    杭絮将画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我现在就派人按着画像找。”

    杜津远望着自己精心的画作被一点点卷起,叹了一口气:“京城茫茫人海,不知何时能够找到。”

    -

    与此同时,杭絮派去马坊的暗卫也有了消息。

    壬七禀报道:“根据属下等人的观察,出入马房的人样貌皆有些深邃,有的手臂上还画着奇怪的花纹。”

    “等等。”

    杭絮叫停,从书桌上抽了一张纸,递给对方:“是不是这种花纹?”

    壬七仔细辨别一番,道:“跟纸上的花纹十分相似。”

    她点头道:“继续说。”

    “这马坊是专门给高官府邸的马匹清理身体、兼配种,也时不时给各府送草料。”

    “不过属下发现,他们去户部侍郎府邸的次数,比其他人的要多上许多。”

    “三日内,一共去了户部侍郎府邸九次,虽然每次都更换送货人员,加之绕路,但目的地是一样的。”

    户部侍郎,萧沐清的父亲,难道不只萧沐清,连他也跟这些事也有关系?

    她心中有些焦急,想要立刻就去萧府看一看。

    不、不行、必须要隐藏好意图,不能让他们发现。

    她跟萧沐清已闹翻,平白去拜访萧府,任谁也看得出别有他图,还是得从萧沐清入手,得好好计划一下,找个借口……

    第155章 云儿笑嘻嘻道:“小姐……

    十月初十。

    恰是祭祖的时日, 纵使天气寒冷,街道上的人流仍没有停息,墙角遗落着几片纸钱, 被雪水浸成脏污软塌的模样。

    杭絮眯着眼瞧了一会儿, 才在一堆穿白衣的人中看见萧沐清。

    她穿着颜色浅淡的长裙, 刚从一家商铺中出来,衣袂在风中飘飞, 旁边的婢女手里捧着一堆细碎的东西。

    杭絮笑一笑, 拉起云儿,“走了。”

    走近商铺, 果不其然, 身旁响起讶异地喊声:“絮儿?”

    她转过头,看见了对方清丽的脸,那张脸带着十足的惊讶和喜悦,仿佛两人是什么情同手足的友人。

    “是你?”

    她的语气波澜不惊。

    “不知杭叔叔现在怎么样了,絮儿可有何进展?”

    “此事似乎与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