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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絮儿,这枚簪子我便送与你了。”

    萧沐清将一个窄长的木盒放到杭絮手上。

    杭絮接过木盒,打开锁扣,盒中是一枚璀璨光华的血红簪子,簪身纯金,簪头停着一只宝石蝴蝶,展翅欲飞的模样,薄翼上的花纹栩栩如生。

    她只看了一眼,而后抬头望向萧沐清:“这簪子多少钱?”

    “不多,二百两黄金。”

    “此簪虽然珍贵,但也不是绝无仅有,妹妹安心拿着就好。”

    “咔哒”

    木盒被关上,她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个笑:“你愿意给,我却不愿意收。”

    “银票明日就会送到萧府,这簪子就当我买你的。”

    萧沐清脸上闪过几分失落:“妹妹总是这样……”

    她将木盒丢给云儿,后者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到袖中。

    “簪子已拿到,我不多打扰。”

    说罢,她转身欲走。

    萧沐清连忙跟上,“后院道路复杂,我送妹妹出门吧。”

    从房间走出时,杭絮抬头看了眼起火的地方,那里的烟气已变成细细的一缕,火应当熄灭了。

    几人穿过花园,走过一座水潭时,杭絮突兀顿了步。

    “怎么了,妹妹可是忘了何物?”

    “你知道我为何不喜你吗?”

    “为……何?”

    杭絮笑了一声,杏眼冷沉:“因为我直到大婚的前一日,才从他人口中得知容敏的真面目。”

    “他性子风流滥情,府中通房无数,青楼楚馆也住着姘头,可并非你说的洁身自好,端方恭谨。”

    “你说,我为何要相信你这样一个把我推进火坑的人?”

    萧沐清讶异地睁大眼:“二皇子竟是这样的人!”

    她茫然地摇头:“絮儿,这……我也是第一回 知道,若非你告诉我,我现在还以为二皇子是个君子……”

    萧沐清的头越来越低,再抬起来时眼眶泛着红。

    “都怪我,我一心觉得你与二皇子郎才女貌,才想着撮合,却没看清他的本性,险些害了絮儿。”

    “你怨我、怨我也是应当的,我自己也怨自己。”

    她的声音满是自责,还带着几分悔意。

    杭絮叹了一口气,“罢了,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也别想着来找我了。”

    她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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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慢些,别摔着了。”

    杭絮没说话,踩上车辕,掀开帘子进去了。

    一帘之隔,两人都露出了满意的笑。

    一个笑总算知道对方为何无故厌恶自己,之后想要改善关系,可不是易如反掌?

    另一个则是笑这趟拜访收获颇丰,不仅找到了地洞,还成功给自己重生以来突兀转变的态度做了解释,打消了萧沐清的疑惑。

    马蹄嗒嗒声由远及近,王管家的声音响起:“府里的马夫喂马吃了些草料。”

    杭絮掀开帘子的一角,看见对方正低头绑着缰绳,将车轭架在马匹的脖子上。

    忙完后,王管家恭敬地退到一边。

    “麻烦了。”她道。

    “这是老奴分内的事。”

    王管家稍稍抬头,半张脸在帽子下若隐若现。

    不知怎的,杭絮觉得对方的面貌有些熟悉。

    “王管家为何一直戴着帽子?”

    “老奴上半张脸伤过,疤痕丑陋,怕吓着大家。”

    他稍稍抬起帽子,露出完整的一张脸,右上方果然有一块疤,颜色发暗,蜈蚣般狰狞。

    下一瞬,帽子被重新戴上,王管家从眼皮垂坠的三角眼中射出目光。

    他微微笑了笑,扯动嘴周松散的皮肉,“时候不早了,王妃出发吧。”

    也正是这一刻,杭絮猛地放下车帘,神色怔然。

    她总算知道自己为何对王管家的样貌感到熟悉了。

    并非以前在某地见过,而是……在画上见过。

    王管家的样貌,竟肖似杜津远所画的画中人。

    无论是苍老松散的皮肉,还是小而精的三角眼。

    原来跟仲武交易的,并非容敛的手下,而是萧侍郎萧耘的人。

    萧沐清、萧耘,都跟容敛有关联,他们一家都是容敛的手下,究竟是为了什么?

    钱财、权力……还是帮助新帝登基的功勋?

    不过这倒是正好,查萧耘总比查容敛容易些。

    她不准备把容敛的事说出来,这毕竟牵涉到皇家,还是不试探皇帝的底线为好。

    “小姐,你在想什么啊,都入神了?”

    “没事。”杭絮笑了笑,“簪子你放哪儿了?”

    “在这里呢!”

    云儿拍拍胸口,“这么贵重的东西,可不能被伤着。”

    “二百两金子呢!”

    侍郎一月的薪金只有五两,萧沐清买首饰的钱,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这簪子你放好,先不要拿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