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都想的是两地通商,他总有再来京城的时候。

    而杭絮想了想,还是决定等落实后再告诉对方,她也会跟着使团一起去北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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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日,杭絮和容琤进了宫,去赴宴席。

    原因无他,就算是孩子的父母是帝后,对“洗三”这事也是十分重视的。

    今日依旧是大雪,仪式在一处的暖阁进行,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杭絮四处看了看,孩子的兄长和姐姐几乎来个遍,还有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看来皇帝对自己的第一个嫡子,果真十分看重。

    杭絮扫视着人群,想在里面找到容攸的身影,找了几遍没找到,便放弃了。

    或许是跟皇后在一起,待会儿再来。

    但除容攸外,还有一人没到。

    她朝排位第二的空座看了几眼,嘴角勾出一个笑。

    容敏都病得躺在了床上,估计是来不了的。

    杭絮恰恰将目光移开,暖阁的大门被“吱呀”一声打开,一个颤巍巍的身影走进。

    那人走一步,便要停一会儿,喘气声重得惊人。

    她讶异地睁大眼,看着走近的容敏蜡黄的脸色,都需成这样了,还要来?

    容敏慢慢走到座位,被人搀着坐下的时候,眼神狠狠地剜了对面的杭絮一眼。

    杭絮不避不闪,笑眯眯地迎回去。

    对方眼神越发深暗,但下一刻,他忽地打了个哆嗦,接着撕心裂肺地咳起来。

    身旁的侍女连忙上前,将一枚药丸塞进容敏嘴中,又抚他的脊背,好一会儿才止住咳嗽。

    “二哥这是怎么了?”

    杭絮若有所觉,警惕地看去,容敛侧着身子,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容敏。

    “没、没什么,只是偶感风寒。”

    容敏连连摆手,又瞥了一眼杭絮,然后跟容敛交谈起来。

    两人背着身子,声音又压得极低,杭絮只能听见几个词句,再多的,便听不清了,

    而在此之后,容敏也再没看向杭絮。

    一刻钟后,皇帝和皇后终于到来。

    皇帝意气风发,而皇后怀中抱着一个孩子,眉眼低垂,尽是温柔。

    洗三的仪式并不复杂,只要让孩子父母的亲朋好友一人取一瓢水,说句吉利话再倒进铜盆中,而后用此水清洗孩子即可。

    即便是皇室,此事也复杂不起来,但顺序还是要讲的。

    先是各位老臣,然后是太后,接着便到了皇帝的兄弟姐妹,而皇帝的兄弟,只有容琤一个。

    容琤和杭絮来到皇后身后时,她正逗弄着怀中的孩子。

    “呀!”她忽然惊叫,眉眼具弯起来,“乖乖笑了。”

    她把孩子抱低让两人看,那个小小的孩子尚未睁开眼,但大咧着圆圆的嘴,露出一个无知无觉的笑来。

    杭絮不禁也笑起来,她侧头看去,容琤也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怎么婶婶和叔叔一来,你就笑了呀?”

    皇后点点孩子的小鼻子,“小气鬼,对娘亲也不多笑笑。”

    容琤取了一瓢水,倒进铜盆里,道:“祝小皇子无病无灾,身体康健。”

    皇后微微躬身:“多谢瑄王。”

    杭絮也将一瓢水倒进盆中,沉默片刻,才道:“祝小皇子顺遂一生。”

    皇后依旧笑道:“借王妃吉言。”

    然而两人都知道,作为皇帝唯一的嫡子,这样简单的要求有多么艰难。

    第165章 容攸愣愣地抬起头,似……

    宴会不算长, 结束后,刘喜请杭絮和容琤去御书房见皇帝。

    她隐约猜到了是为何事,侧头看一眼容琤, 对方神色如常, 大概也清楚。

    两人出了暖阁, 盯着漫天的风雪前往御书房。

    御书房外,刘喜叩了叩门, 轻声道:“陛下, 瑄王与瑄王妃来了。”

    “进来吧。”

    大门被打开,杭絮走进去, 神色威严的男人坐在书桌后, 没什么动作,似乎是特意等两人前来。

    他挥挥手道:“不必行礼,坐吧。刘喜,把门关上。”

    刘喜应一声,把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门外的风雪与喧嚣,屋内只剩温暖和安静。

    许久,皇帝才开口道:“关于那事, 十弟心意已决?”

    “塔克族气焰嚣张, 若不尽早解决, 空酿大祸,前往北疆势在必行。”

    “那北疆苦寒, 你如何受得住。朕原本属意的是杭文曜。”

    “杭将军是北疆各部心头大患,他的动向必然被特意关注,若是派去,未免打草惊蛇。”

    “再者说, 此番并非我一人独去。”

    容琤侧首看向杭絮,眉眼骤然温柔下来,“阿絮在北疆生活数年,有她陪伴,皇兄何必担心?”

    “罢了。”皇帝长叹了一口气,“除了你,朕也无人可以放心。”

    “正好,朕欲派一公主去和亲,你就以护送她的名义去吧,王爷送亲,倒也不算落了我大宁的礼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