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报名的人这么多,干脆就一起带来了,这才花了这么多时间赶路。”

    苏德笑道:“特木尔的脑子,总有新奇的点子。”

    “对了,使者大人!”

    特木尔返身到马边,从侧面的包中拿出一块皮毛。

    “你看一看,这样的狼皮,有没有用处?”

    杭絮接过灰色的狼皮,上面的毛发浓密而厚重,给人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中原会有很多人喜欢这种皮毛。”

    “那就好。”特木尔松了一口气,明显高兴起来,他掸掸毛发,看着它的眼神仿佛看着一袋粮食。

    “哥哥——”

    青涩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紧接着,一个少年冲这边跑过来。

    “特木尔,哈沁嬷嬷晕倒了!”

    “什么!我去看看。”闻言,特木尔把狼皮朝袋中一塞,朝那个方向奔去。

    阿布都道:“我们也去看看。”

    杭絮赶到的时候,特木尔正半跪在地上,怀中搂着一个老妇人。

    一旁的老人在往妇人的嘴里喂药丸,另一只手擦过额头上的汗,嘴中喃道:“哈沁,你忍一忍,马上就好。”

    特木尔摇晃着妇人,声音满是焦灼和紧张,“哈沁默默,你醒一醒,不要晕过去。”

    那个喊话的少年坐在地上,把汗湿的头发捋到脑后,“刚才哈沁嬷嬷说胸口疼,这是老毛病了,我们也没在意,没想到下马的时候又疼了,她没踩稳马镫,摔了下来,把手给摔耷拉了。”

    “没事……”特木尔怀中,老妇人的声音微弱,“就是骨头脱臼了,一下就能装回去。”

    话是这么说,但脱臼的疼痛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老妇人的呼吸急促,好像下一刻就要晕过去。

    “你说得轻巧,我可没把握!”

    给她治伤的也是一个老人,撸起妇人袖子的动作颤巍巍,他握住老人的手,使了好几下力,都没能让骨头的位置复原,反倒增加了疼痛,妇人脸色苍白,连话也说不出来。

    “唉,”老人有些愧疚,“老了,手上的力气不够,早知道就把孙子带过来……。”

    “我来吧。”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老人立刻抬头看去,杭絮恰好站出来一步。

    他望着这个中原人长相的少女,心中疑惑,悄悄凑到特木尔的耳边,道:“特木尔,她是谁?”

    “她是中原来的使者。”

    “这位使者是大夫?”

    特木尔也有些疑惑,问道:“杭小将军,你会医术?”

    杭絮摇头又点头,“不会医术,但会接骨。”

    特木尔望着对方淡然坚定的神情,一咬牙,把位置让了出来,“杭小将军,哈沁嬷嬷就交给你了。”

    若是现在不治,老妇人的伤势只能拖到科尔沁才治疗,到那时已过了一天一夜,老人年纪又大,伤势不知会恶化成什么地步。

    倒不如现在赌上一把。

    杭絮走到老人侧面,单膝下跪,轻轻地抬起对方脱臼的胳膊,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对方倒吸了一口凉气。

    杭絮只好让动作更加轻微,“您忍一忍,待会儿可能会有些痛。”

    “我忍得了,小姑娘,你放心。”

    老妇人点点头,用气音说道。

    她的话音刚落,大臂一阵剧痛传来,她还未来得及呼喊出声,疼痛便倏地退去,连带着方才持续不绝的绵绵痛意。

    杭絮放下妇人的手臂,“接好了。”

    “……好了?”

    特木尔惊讶道,他在旁边看得清楚,对方一手握着哈沁默默的肩膀,一手攥着大臂,轻轻扭动一下,就放开了手。

    “看样子是好了。”老大夫道,他也在旁边看了全程,心里觉得这小姑娘接骨的手法比自己年轻时还要利落,不禁暗自咂舌。

    “确实好了。”

    痛楚消失后,哈沁恢复了力气,坐起来活动着手臂,“一点也不痛了。”

    “你不要这样。”杭絮制止对方大幅度挥舞手臂的动作,“你的手臂刚脱臼,动作大了,容易再来一次。”

    面对救过自己的人的话,哈沁可不敢反驳,立刻停下动作,把手臂缩到衣襟里,“好着嘞,小姑娘,一直到科尔沁,我都不把手拿出来。”

    哈沁嬷嬷在族中似乎很有威望,从她受伤开始,周围便聚集了不少人,恢复后,那些人便从四面八方挤过来,询问哈沁嬷嬷的状况。

    那个颤巍巍的老大夫从药囊里拿出一袋药,嘴里叫嚷着,“不要挤我,我要给哈沁吃药,快让开,让开!”

    杭絮顺势退到一边,把位置让给老大夫。

    她四处看了看,在不远处找到容琤和阿布都,走了过去。

    “原来阿絮还会医术。”容琤的声音中带了一点讶异。

    阿布都也道:“是啊,连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