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吉,你们两个带兵,以科尔沁为中心沿周边搜寻塔克族的踪迹。”

    被提到的大王子桑吉出列,躬身领命,一旁的□□不情不愿地看他一眼,也应声了。

    人员散开,里面却见不到杭絮的影子。

    她没有去大会,听见希日娅离开的消息后,径直去了对方的住所。

    那顶整洁的小帐篷如今被翻了个底朝天,毡布掀开,露出木制的骨架,床榻和橱柜都被抬了出来,床板掀开,上锁的橱柜劈开,瓶瓶罐罐都被倒出来,各种各样的杂物露天摆放。

    “他们……怎么能这样呢?”

    云儿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希日娅有没有被定罪,怎么能把别人的家毁成这样。”

    说话间,士兵将一个陶罐高高举起,重重摔下,罐子破碎,陶片纷飞,里头被油纸包着的东西散落一地,沾了草屑和泥灰。

    云儿走近几步,捡起一块,用帕子擦掉上面裹满的泥土,才发现那是一块牛肉干。

    正是自己送给塔拉的那罐。

    她捏着牛肉干,心疼地看了几眼,才依依不舍地扔掉。

    一大罐的牛肉,大半都散开裹了泥,但还有一小半包得紧,是干净的,云儿赶忙将那些尚未散开的油纸包捡起来,归拢到一起。

    一个士兵见她的动作,走上来挥刀,“走开走开,你干什么?”

    云儿站起来,叉腰道:“这吃食又没问题,你们的动作不能轻一点吗?”

    “轻点也没用,”士兵看一眼地上的牛肉干,嘁一声,“反正最后全都要烧掉。”

    “烧掉!”云儿惊叫起来。

    “为什么要烧掉?”这是杭絮的问话。

    士兵跟在□□后面,见过几次杭絮,知道对方地位不低,姿态于是恭敬起来。

    “是□□将军的意思。”

    “他是怎么说的?”

    “将军让我们彻底搜查希日娅的帐篷,找出有用的东西,剩下没用的全都扔掉。”

    杭絮皱起眉,“你先不要烧,放在这里。”

    “可是将军——”

    “□□那里我去跟他说。”

    士兵犹豫着同意了。

    他返回去,跟另外几个人说一声,继续检查起来。

    杭絮便在一边看着这些人分拣,衣服布料一堆,瓶罐杂物一堆,武器一堆。

    希日娅的武器很少,一张弓,一柄刀,再加一张塔拉的玩具弓,其余就不剩什么。

    士兵们似乎觉得这些武器很有价值,放在了一个显眼的位置。

    看了一会儿,杭絮走到一个坐地休息的士兵前,低头问道:“你们可有发现什么。”

    那士兵摇头抱怨道:“能发现什么,那女人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一堆家什。”

    “所有的东西……”

    杭絮回头,去看那个只剩骨架的帐篷,随着士兵的搬运,里面变得空空如也,半点东西也不剩。

    她的目光下移,看见扔在地上的一堆衣物。

    她走近蹲下,一件件翻看,那些衣物分两种,一种大些,只有几件,颜色多为红,是希日娅的;另一种小上许多,样式各种各样,颜色也多,绣着漂亮的花纹,是塔拉的。

    看着看着,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堆衣服里面没有希日娅昨日绣的那一件,那件浅蓝色的,绣着漂亮狮子头的衣服。

    -

    在杭絮的坚持下,□□不得不撤销了烧火的命令,让人把希日娅的东西重新搬回帐篷里。

    吩咐完了,他眼神古怪地看着杭絮,“真是稀奇,宁国的使者竟然和塔克族的人做起了朋友。”

    在她走远后,对方以为她听不见,用幸灾乐祸的声音道:“也不怕背后被捅了一刀。”

    离开后,杭絮去见了哈萨可汗。

    离帐篷还有一段距离,她便听见了阿娜尔的声音,走进去,对方果然在里面,在给哈萨可汗换药。

    桌上是一堆浸满血的布料,男人解开了衣服,敞着半边胸膛,手臂搭在桌子上,阿娜尔坐在一边,低头认真地上药。

    那伤口深得几可见骨,纵使过了两日,刀口依旧没有愈合,能见到泛白的筋肉随着药粉每一次洒下而痉挛抽搐。

    对方坚实的臂膀也因疼痛鼓起,硬得如铁一般,丝毫看不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所有。

    她走近,脚步声惊动两人,阿娜尔抬头,说一句“你来啦。”便低头继续上药。

    哈萨可汗则挥一挥手,“使者请坐,来找我有什么事?”

    她坐下来,并不避讳阿娜尔,将问题问了出来:“希日娅离开前,可否同可汗说了什么?”

    对方道:“给我留了一封信。”

    他叹,“信中说,她不愿留在科尔沁使我为难,便带着塔拉一同离开。”

    杭絮从这话中听出来,希日娅似乎并没有告诉哈萨可汗塔拉失踪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