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比如,他带人偷袭延风城,杀光城内守军,现如今,便在那城主府里住着。”

    “……”

    丽夫人的神色看着很是茫然,她轻轻喃道:“怎么会这样,拉克申为什么会去偷袭延风城……”

    “塔克族好战嗜杀,难道不是众所周知的事吗?”

    杭絮身体前倾,注视着女人,“难道夫人在塔克族住了十年,这十年来,他们犯下的杀孽数不胜数,难不成在我告诉夫人之前,你从未知晓他们的真面目?”

    “不、不是的,拉克申向我保证过,不会再杀宁国人,我以为他不会骗我。”

    听见这话,阿布都忍不住上前,嗤笑道:“原来在你心中,宁国人的命是命,草原人的命就不是命。”

    “我没有这么想过!”

    丽夫人连忙摇头,“我没有办法让他们停下杀人,只能这样,至少让他们少杀一点人。”

    杭絮问道:“那科尔沁是因为有商队在此,才有幸得了夫人的求情吗?”

    这话里的讽刺,任谁都听得出来,丽夫人当然也意识到了,她的眼睛很伤心地垂下来,泫然欲泣的模样。

    “这里有宁国的商队,我不忍心看他们被劫,我偷偷去南边看过,那么热闹,有许多京城的东西……”

    对方惹人怜惜的模样没有引起杭絮的半分同情,她只道:“看来夫人对宁国有很深的感情。”

    “那一定很乐意提供帮助了。”

    “你们要我做什么?”

    杭絮笑一笑,“需要你做的很简单。”

    无非就是在杭絮和拉克申正面对峙时,拿出来做一个筹码,换取任衡和全城人的生机。

    一个人换两万人,看上去任谁都不会同意,但放到拉克申身上,却不一定了。

    他既然能为了丽夫人在信中痛骂容琤,为了她放弃延风城想必也极有可能。

    就算拉克申最后依旧不想放弃延风城,但至少也为她挣得了一点时间。

    听完,丽夫人犹豫着点了点头,“你们……会杀了拉克申吗?”

    “留着他的性命,我还有很多用处。”

    丽夫人舒了一口气,眼中竟然带了感激的情绪,“遇上你们,或许是一件好事。”

    “我以前劝过拉克申很多次,让他不要杀人,但他从来不听我,如果这一次后,他收手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不想再看见他每天满身伤的回来了。”

    杭絮没有对她的感慨做出什么回应,只道:“接下来一段日子你就好好待在这里,就以养病的名义。”

    “不要把今天的谈话外泄,除非你以为科尔沁的三百人能救得了你。”

    杭絮说一句话,丽夫人便点一次头,对她的要求毫无微词。

    临别的时候,杭絮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夫人和自己的孩子还有联系吗?”

    “你是说敛儿吗?”

    “对。”

    “他每个月都会写信,想让我回京城陪他,只是拉克申一直不同意。”

    “再说了,我这样的人,如何还能再回京呢,京城里的人会怎么看我,陛下会怎么看我……”

    看来她不知道容敛和拉克申合作之事。

    “你是京城的人吧,敛儿怎么样了?最近几个月他断了来信,我写信他也不回,我很担心他。”

    “夫人放心,我没有听到三皇子出事的消息,陛下对他又十分宠爱,应当是没什么事的。”

    “那就好。”

    三人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又开了口,“等等!”

    杭絮回头,发现她看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容琤。

    她小心翼翼问道:“你……是皇室中人吗,王爷、还是皇子?”

    在醒来没多久后,她就注意到了站在一边的容琤,那双皇室标志性的凤眼,和与陛下五分像的外貌,都让她难以忽略。

    “王爷。”容琤言简意赅。

    “原来是王爷,那你……知道陛下如今怎么样了吗?”

    杭絮以为她想问的是还是容敛,没成想竟是皇帝。

    “皇兄昏迷在床已有半月,至今未醒。”

    “怎么会这样……”

    丽夫人揪住被褥,抬头还想再问,可是三人已经出了帐篷。

    她没有躺下,只是呆呆地坐着,脑中时而想着杭絮所说有关拉克申的事,时而又是容琤那短短的一句话,神色变幻不定。

    “哐当。”

    不知过了多久,桌子发出一声巨响,她侧头看去,蒙格捂着脑袋坐了起来,神色略微清醒后,立刻看向丽夫人。

    “夫人,你没事吧!”

    丽夫人摇摇头,勉强露出一个笑,“没事,我醒来后看见你睡着了,就坐了一会儿。”

    “有没有奇怪的人进来过?”

    “大夫走后,一直就是我一个人。”

    -

    三个人走出帐篷,很长一段距离后才开始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