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科尔沁的那个老头子和他的儿子,还是你的任叔叔和延风城的百姓。”

    “或者你认为自己的刀更快,能在我砍断他的脖子前把人救下,自己的军队足够厉害,在我的人杀干净全城人之前保住他们。”

    杭絮摇头,“我不敢保证,我也不会用全城人的性命来保证。”

    “哦,那你是想明白了,”拉克申这样说着,刀却没放下,“终于决定接受我的交易?”

    “拉克申,你为什么觉得,我一定会在你给出的选项中做出选择呢?”

    “你说什么?”

    “我也想跟你做个交易。”

    她的话音刚落,卫陵就押着一个人走进包围圈。

    他的动作很粗暴,那人跌跌撞撞,走得很艰难。

    拉克申一开始还皱着眉,疑惑地看着那个被押着的人,不明所以。

    但当卫陵揪住那人的领子,迫使她把头抬起来时,他脸上的不解和疑惑僵住,变成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人穿着灰扑扑的衣服,头发也凌乱,但那一张脸,却与这身打扮格格不入,美丽到了令人惊异的地步。

    她的肤色是绸缎一般的颜色和质地,看上去柔软又脆弱,但绸缎上几抹青紫和尘土破坏了整块布料,让人忍不住怜惜。

    “你还认得她吗?”

    杭絮接过捆着女人的绳索,把她拉到自己身边,这个角度正好能让拉克申直视女人。

    “认识什么?”

    拉克申皱着眉打量丽夫人,“我为什么会认识一个中原人?”

    “难不成……你们想用她来□□我?”

    他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可惜了,我不喜欢中原人。”

    “塔木雅,你的夫君说不认得你,这该怎么办?”

    杭絮的声音里带上苦恼,“看来,他是打算不要你了。”

    “拉克申……”她轻轻地叫了一声。

    丽夫人有一双大而乌黑的杏眼,像草原中的湖泊,湖泊中荡漾着粼粼的水波,那是她眼中的泪意。

    拉克申猛地别过头,低吼道:“不许喊我!”

    看见对方这副模样,杭絮心中的猜测笃定几分,看来丽夫人在他心中的分量的确很重。

    “拉克申,我用你的妻子来跟你做交易怎么样?”

    “你不许动任城主,我也会好好对待塔木雅。”

    “你在说笑吗?”拉克申不知何时转过头,深灰色的眼睛直视着杭絮,“一个普通的女人,就想换任衡?”

    “塔木雅的确是我的妻子,但她不过是我抢来的一个东西,见她好看才养在身边,你用她来威胁我,简直是痴心妄想!”

    “你乐意杀就杀,她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再娶一个妻子就是了。”

    说这话的时候,拉克申的视线一直没有移动过,紧盯着杭絮,没有分给丽夫人半点。

    杭絮迎着他的目光,笑了起来,“是我想多了,你这样的人,怎么会在乎一个女人的姓名呢。”

    “这样的话,我也不必再留着塔木雅了。”

    “她既然是你的女人,留着总归是个祸害,不如现在就把她结果,以绝后患。”

    一边说着,杭絮一边伸出手,旁边的卫陵适时递过来一把匕首。

    匕首被横在丽夫人的脖子上,将雪白的绸缎割出一条细细的血线。

    丽夫人已经吓得脸色苍白,神色惊惧,这样的神态没有让她显得狼狈,反倒更惹人怜惜了。

    那双杏目注视着拉克申,她在哀求,“拉克申,救救我,拉克申……”

    拉克申或许听见了,但始终不肯把目光投过来。

    “这样漂亮的人,死了还真有点可惜。”

    杭絮嘴上怜惜,却一点都没有手软,匕首越来越深入,血线开始溢出鲜血,顺着脖子流下来。

    “等等!”

    拉克申忽然喝道。

    杭絮抬起头,“怎么,拉克申,你心疼了?”

    她嘴角勾起笑容,“原来一个杀过那么多女人的人,还是会心疼的。”

    “你……”拉克申咬着牙,两颊鼓出肌肉的痕迹,“你知道她是谁吗?”

    “我为什么要知道?不论什么身份,现在她都是跟你们狼狈为奸的一伙,难道还杀不得了?”

    她一面慢悠悠地说话,一面不放过对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她看见拉克申深灰的瞳孔慢慢缩拢,透出熟悉的冷酷意味。

    “哗啦”

    任衡被扔在地上,铁链相碰发出很大的声响。溅起几点泥土,接着,一只靴子踏在了他的胸膛上,再接着是弯刀的刀尖。

    “你要是敢杀了她,我立刻把任衡的心给剖出来。”

    杭絮这才明白,原来他的冷酷不是面对塔木雅,而是对任衡,于是她笑得更开心了。

    “你已经用任城主威胁过我一遍了,难道还要威胁第二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