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你。”

    或许是因为怀中的塔木雅颤抖起来, 拉克申没有沉默多久,同意了杭絮的要求。

    他抱着塔木雅下了马,一步步走近杭絮, 停在她的面前, “现在, 立刻,带塔木雅去科尔沁。”

    “先不着急, 我们先来确定交易的内容。”

    “这个之后再说, 你先帮塔木雅解毒。”

    “时间是足够的,我让人快马带她回去, 花不了半个时辰。”

    “你给我闭嘴——”

    “拉克申, ”杭絮依旧笑着,“如果你再打断我的话,我就不保证半个时辰内能帮塔木雅解毒了。”

    “……”

    拉克申克制住了声音,握着刀的左手青筋暴起。

    “这样才对嘛。”

    杭絮拍拍手,“我会为塔木雅解毒,保证她完好无损,在之后的日子里,也会好好待她。”

    “但同样, 你也不许动任城主, 不准让他受伤, 不准杀他泄愤。”

    “我知道!”拉克申不耐烦道。

    “我再强调一遍,塔木雅的安危和任城主的安危相关联, 如果我发现他有不测的话,我会让塔木雅一起陪葬的。”

    “我会让这个老头子活着的,”拉克申的目光阴骘,“但你也要信守承诺, 不许动塔木雅半分。”

    “当然。”杭絮道:“我从来言而有信,绝不会率先违反约定。”

    交易就此定下,杭絮刚接过塔木雅,便听见拉克申在催促,“快带她回去!”

    杭絮却充耳不闻,她从袖中又取出一包药,单手打开,将药粉抖进丽夫人微张的嘴唇中。

    “你不是说解药在——”

    拉克申脸上的神情很难形容,“你骗我!”

    “自然是在骗你的。”

    杭絮扔掉纸包,捏住丽夫人的下巴上抬,让对方咽下药粉。

    “这一去最少也要一刻钟,中间要是发生什么意外,那不就麻烦了。”

    服下解药后,丽夫人的症状很快缓解,紧蹙的眉心平下来,呼吸也稳定了。

    见状,拉克申才放心下来,他看向杭絮,想要说什么。

    杭絮看出了他的疑问,打断道:“地上那包也是真的,两手准备嘛。”

    待丽夫人睁开眼,拉克申悄声跟她说了几句话,返身回到原地。

    杭絮把丽夫人交给卫陵,上前几步,走到拉克申面前,道:“拉克申,我既然让你与塔木雅说话,你须得也让我跟任城主说话。”

    拉克申倒是没拒绝,他道:“说话可以,但必须在我面前,说的话必须让我听见。”

    “连说两句悄悄话都不许,这是什么道理?”

    拉克申冷笑一声,“这老头子在我府里待了那么久,他精明成这样,谁知道会不会探到东西,再说给你听。”

    “倒也是,”杭絮点点头,“让你听也无妨。”

    拉克申便吩咐代钦把任衡带上前,代钦听令,提住铁链末端,将任衡拎起来,摔倒杭絮跟前。

    杭絮低头看任衡,对方身上还穿着上次与自己相见的衣裳,许久没换过,但因为铁链的缘故,棉质的衣服被磨破,里头的皮肉也被磨得绽开,把衣服染上斑斑的血迹。

    被摔下来的时候,任衡是正面着地,他扭动着身体,用全身的力气给自己翻了个面,将一张沾满尘土的脸露出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已经让任衡气喘吁吁,他缓了一会儿,咧嘴笑起来,哑声道:“小絮儿,好久不见。”

    她沉默地注视着任衡几息,回头看向卫陵,“把伤药给我。”

    卫陵连忙从背囊里掏出几罐伤药,递给杭絮。

    她接过,蹲在任衡身边,去寻那些被铁链磨破的皮肤,把药粉撒在上面。

    “这伤药有些疼,任叔叔忍着些。”

    “这算什么,更疼的伤又不是没受过。”

    任衡配合地翻身,方便杭絮上药。

    “任叔叔这段日子过得怎么样?”

    “还不是那样,饭照吃,觉照睡,几个不长眼的想试探我,被我打得鼻青脸肿,回家找娘去了。”

    杭絮一边听,手上的动作不停,轮到一个略大的伤口时,她发现那伤口大约有些日子,已经长出新生的息肉来,幸好天气还算寒冷,伤口没有腐烂。

    她抽出匕首,将息肉一股脑割去,那断口还在冒血,她趁机撒下加倍的药粉。

    血流停住,任衡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声音沙哑着道:“小絮儿,我一天天数着日子,终于盼到你来了。”

    “我当然会来。”

    杭絮又去看任衡的双手。

    “我怎么会弃延风城于不顾,弃你于不顾。”

    “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担心你,担心你出事。”任衡断断续续地说着。

    “都是一样的,就算我出了事,为了延风城,也会不顾一切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