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有人比你知道的更多。”阿布都不紧不慢地抽出刀,在衣袖上擦拭刀刃,寒芒凌厉。

    “我是你的叔叔,你这是大逆不道,你怎么敢!”

    “我的叔叔,为什么你敢背叛我和父亲?”

    “你怎么敢呢?”

    阿布都挥起刀,毫不犹豫的砍了下去,人头滚落在地,随之血液激射而出。

    少年被吓傻了,后退几步,腿软得差点倒在地上。

    “小将军。”

    阿布都转身看杭絮,这才回应。

    她问道:“处理得怎么样了?”

    他将刀插在地上,“这是最后一个。”

    “一共有多少人?”

    “臣子一百三十余人,兵役近三千人,为首之人,是大王子与三王子,还有……□□。”

    □□,那个勇武的右贤王,哈萨可汗的左膀右臂,却是这一场叛乱的助力。

    阿布都皱起眉,“我从来不知道,他们隐藏得如此之深,我和父亲从未怀疑过他。”

    “若不是父亲之前决断,杀了之前的一批叛军,恐怕此次镇压不会这么轻松。”

    若上次的五千人没有被迅速活埋处理,加上这次的三千人,八千人之众,让阿布都对上,谁胜谁负就未可知了。

    “你们早该相信希日娅的。”

    杭絮道:“如果不是我提醒才开始准备的话,你们的损失可以更少。”

    “是我的错。”阿布都干脆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误,“我太过相信自己的判断,以为上一次的惩罚可以震慑住他们。”

    “希日娅提醒过我好几次,我都不愿相信。”

    她道:“但连希日娅都没有想到,除了桑吉和古达木,连□□也参与其中了。”

    “□□为什么要谋反,哈萨可汗对他很看重,也没有薄待他?”

    阿布都叹了一口气,“也许是父亲决定将可汗的位置传给我,而不是他。”

    “□□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他不会甘心只当我的副手。如果主使者是他的话,有这么多人跟随叛乱,也就不是件难以置信的事。”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成功,你赢了,这不就行了?”

    他感慨道:“小将军说得对,最终是我赢了。”

    “你们把□□杀了吗?”

    “没有,他被关在地牢里,父亲让我办完事后去审问他。”

    “那不打扰了。”

    杭絮后退几步,给人让路,“你去办事吧。”

    “等等!”

    阿布都叫住她,“那支箭,是你故意放的吗?”

    她想了想,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承认道:“是。”

    拉克申或许能避开她的箭,但丽夫人一定避不开,为了让他受伤,只能对丽夫人下手。

    “所以拉克申的死也在你的计划中?”

    “一半一半吧。”

    “所以,你不确定那个女人会不会动手,若是她再多些怀疑,拉克申就不会死。”

    “不。”杭絮摇头,“让我不确定的是拉克申的身体,那样的伤放在别人身上一定会死,放在他身上,倒未必一定。”

    阿布都一怔,最终笑了笑,“小将军还是这么自信。”

    他问道:“你把那个女人杀了吗?”

    她反问:“我为什么杀她?”

    “难道你真的要遵守和拉克申的承诺,带她去京城?”

    “为什么不呢?”杭絮耸耸肩,“她还有用。”

    -

    告别阿布都,少年又带着杭絮走了一刻钟,来到了陆太医的住所。

    对方正在给一个伤兵治疗,上药的动作毫不手软,疼得伤兵龇牙咧嘴。

    “动什么,好好给我躺着,上药就疼这一阵子,不上药看你疼到什么时候去!”

    或许是以往给王公贵族看病,小心翼翼赔不是的多了,到了能自己决定的时候,陆太医就变得分外不客气。

    “最好的药,洒了你赔,老实点……”

    老人心情舒畅地上完药,看见站在门口的杭絮,把包扎的工作交给徒弟,走过来迎接。

    “王妃,您终于来了。”

    “丽夫人呢,现在还吵着?”

    “我让人灌了一碗安神的药,勉强睡下去。”

    “但夫人的身体极耐药,给她服药都要多用几倍的量,一碗安神药,过不了多久就要醒,多用些老臣又不敢,怕坏了身子。”

    她点头,“我知道了,带我去见丽夫人吧。”

    陆太医吩咐灰衣少年去做事,自己带着杭絮去往后面的一个小帐子。

    夜已深,帐子里只点着一盏油灯,床上的人只剩下一个很纤瘦的轮廓起伏。

    陆太医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给丽夫人诊脉,返回报告杭絮,“夫人快醒了,就是片刻的事。”

    杭絮点点头,坐下来,点了点另一把椅子,“陆太医也坐吧。”

    老人也不推辞,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