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好事, 难怪霁儿长得这么健壮,原来是多吃了肉。”太后也笑, “不像别的孩子,一两岁了,还搂着奶娘不肯撒手。”

    吃饱了,小孩短暂地活泼起来, 咿咿呀呀地跟娘亲玩。

    皇后柔声唱着曲子,是街坊中流传用来哄孩子的,不知是不是奶娘教的,这样俏皮活泼的曲子,她唱出来也是温柔的,霁儿随着她的曲子闹腾,在襁褓里滚来滚去,还挥舞着双手。

    半岁的孩子已有些重量,一动起来,皇后险些抱不住,杭絮见状,伸手扶了一把,“娘娘小心。”

    皇后把孩子抱紧,松了一口气,“多谢王妃。”

    又看霁儿,“差点就摔着了,还不快谢谢婶婶。”

    小孩自然不会说话,连笑也忘了,大拇指塞在嘴里,愣愣地看着杭絮,似乎为这个陌生人感到惊奇。

    接着,他冲杭絮“咿咿呀呀”地喊起来,倒真像在喊她。

    “好霁儿。”她笑着受了,把急切地想要靠近自己的小孩抱过来。

    杭絮还是第一次抱半岁的孩子,动作很不熟练,皇后便耐心地来指点,在此期间,霁儿一直盯着杭絮,大眼睛眨也不眨,乖巧极了。

    皇后忍不住亲了亲小孩,“怎的在婶婶怀里这么乖巧。”

    她看向杭絮,“霁儿喜欢你。”

    杭絮学着皇后的模样亲小孩,“我上一次抱霁儿,还是他刚出生那天,难不成那么小就记事。”

    “说不定在肚子里就记事了,记得王妃曾救过我跟霁儿。”

    皇后笑道:“我的好霁儿,还是个知恩图报的孩子。”

    杭絮很快就学会怎么抱好孩子,她不会哄孩子的歌,北疆的各种民谣倒学了不少,但词显然不是给孩子听的,她便模糊词汇,含糊地哼出来。

    霁儿却也给面子,没有闭上眼睛一睡了之,不过注意力显然不在歌上,认真地啃着自己的小拳头。

    她泄了气,左右看看,太后和皇后正低声说着什么,似乎很放心这边的情况;另一边的容琤不知什么贴到她的身边,望着孩子,却半点想逗弄的意思都没有。

    杭絮想了想,趁着容琤不注意,把孩子塞到他的怀里,“给,你的侄子。”

    容琤脊背猛地后倾,贴在椅背上,手却仍在原地,僵硬地举着孩子,一副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模样。

    “阿絮……”他的声音含着隐隐的紧张,“霁儿要摔了。”

    “你举在空中,当然容易摔,要抱在怀里才好。”

    她握住容琤的臂弯,将其弯折,“就像这样,要托着他的脖子,还有……”

    容琤像尊木偶,任由杭絮的摆布,直到后者停下来,他已经将孩子稳稳抱在了怀里。

    “怎么样,抱好啦。”

    她搂住容琤的后颈,让对方低下头,对他怀中的孩子笑眯眯道:“怎样,霁儿,这是你的小叔叔。”

    霁儿或许听懂了她的话,歪着头望着上方那张眉头微蹙的脸,又或许只是好奇,为何今天抱着自己的一双手如此僵硬。

    但他毕竟是个活泼的孩子,再好奇的事也不过让他想了一会儿,就抛之脑后。

    他把目光从容琤身上移开,不知又注意到什么好玩儿的事,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很灿烂的笑。

    男人注视着孩子小小的圆脸,忽然出了神,“霁儿笑起来,很像皇兄。”

    他玉白的手指轻抚着小孩的眉眼,像抚摸一片羽毛,“尤其是眉眼,弯起来,跟皇兄一模一样。”

    “跟你的也很像。”

    他摇头,“不一样的。”

    杭絮看了看小孩,又看看容琤,陷入了疑惑——或许是血缘的威力,小孩生着一双容家特有的凤眼,就像容攸、容琤、和皇帝一样。

    这凤眼生在皇帝脸上是威严,生在容琤脸上是冷漠、生在容攸脸上则是端庄,而生在小孩的脸上,则只有纯然的可怜可爱。

    她实在看不出来,霁儿的凤眼比起容琤的,到底跟陛下像在了哪。

    两个人逗了霁儿一会儿,小孩便打起了哈欠,眼角也泛出泪花。

    皇后见到,把霁儿抱回来,道:“今天出来得有些晚,现在是霁儿睡觉的时辰。”

    太后于是道:“我让人在门口备好辇车,你带着霁儿回去罢,别误了孩子睡觉的时辰。”

    皇后低首,“谢母后。”

    -

    辇车的声响在黑夜中远去,太后看向杭絮和容琤,提议道“今儿天色也晚了,不如就在宫里歇下,我派人去王府通知一声,顺带叫些人帮着清扫,等明天早上再回去。”

    天色确实晚了,等回到王府睡下,怕是要到半夜,容琤正准备应答,前头响起脚步声,接着是一个虚弱的声音,“参见皇祖母。”

    几人看去,一个披着白色狐裘的男人略略弯腰,在向太后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