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头疼!想不起来,想不起来!”于潇潇往床上一躺,盖上被子就要睡觉。

    颜楽一把掀开被子抱在怀里,威胁道:“你到底想不想?不想就滚去沙发上睡去!”

    可能是颜楽的气场太过强大,于潇潇认怂了,皱巴着脸,用他那乱成一团浆糊的脑袋思考了好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我想起来,被撞到的是应天!他护着小颜子的,流了好多好多血,都把我吓坏了!”说完于潇潇还觉得很委屈似的,瘪了瘪嘴,“现在你要把被子还给我了吧?我要睡觉,好困!”

    颜楽回过神,扔下被子就出去了,于潇潇眼前一黑就被脑袋就被盖住了,眼前一片漆黑,他嚷嚷着:“谁把灯关了?!小颜子,快开灯!扶我起来,我还能喝一瓶!”

    颜楽关上洗手间的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他抬眼盯着镜子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迷茫,他想洗把脸,伸手去开水龙头却发现打不开,双手发抖,一丝力气都使不上来。

    于潇潇说被撞到的人是应天,颜楽要不是看过应天背后的那道疤痕,会觉得他在开玩笑,怎么可能?应天怎么可能会为了救他冒这么大的危险?应天从来都是沉着冷静的,商人阴暗的一面在他身上展露无遗,无论遇到什么人,什么事,他总会把自己的利益提到最大化,对别人的痛苦,不屑一顾,这样的冷漠自私的一个人是绝对不会做出这么鲁莽不计后果的事。

    颜楽将刘海全部撩到上面,露出消瘦苍白的脸,他在心底对自己一遍又一遍催眠,这一定是于潇潇记错了,他喝醉后的话不能信。

    颜楽心底明白,他之所以让自己不相信这是真实的,是因为他害怕了,一旦他相信这件事,那么在他心底掩藏了那么多年的星星之火,立刻会被点燃,摧毁他建造的围墙,烧光他坚硬的外壳,又让他变回那个只会张牙舞爪而浑身都是弱点的颜楽。

    他不愿,也不能这样。

    颜楽抖着手从口袋拿出药瓶,吃了两粒药,情绪才渐渐平息下来,他看向镜子中的男人,忽然陷入迷茫,叹息般低喃:“我真的能相信他吗?”

    宋岩今天提前两个小时过来接人,当他看到醉倒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某人脸色黑沉,因为早上于潇潇的抱怨,他特地下午集中把事情处理完,想接某人去吃顿大餐,却看到这样的情形。

    颜楽感受到宋岩身上散发的寒气,抖了抖,小心翼翼挪到床边,推了推被窝里的于潇潇,但于潇潇睡得那叫个沉,颜楽没把他推醒,倒打起响亮的呼噜,颜楽扶额,他是救不了这个傻子了。

    宋岩二话不说掀开被子就把于潇潇抗到肩上,颜楽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但他也不去纠结什么时候的事了,反正今后绝对会习以为常的。

    “不能喝就别喝。”宋岩淡淡道,他当然知道这两兄弟半斤对八两。

    颜楽绷直身子,连忙道:“好!”

    宋岩将于潇潇放到车子里,去另一边拉开车门,刚坐下就发现于潇潇睁着一双圆眼睛,正襟危坐,目视着前方,小脸严肃。

    宋岩觉得好笑,道:“要干什么?”

    于潇潇一本正经道:“机长我已经准备好了!就让我们冲向蓝天,去追逐那逝去的青春吧!”

    宋岩嘴角一抽,他是脑子坏了才会多嘴问这句话。

    “爸,您老带我到这里来干什么?我以后又不想当警察。”王致吊个胳膊,跟在王局长身后。

    “别给老子废话,送你去当两年兵,以为是去吃白饭的吗?”王局长很霸气,眼睛一瞪,王致就耷拉着脑袋,灰溜溜的一句话不敢回。

    “从今天起你就在这个派出所上班,别以为你是我儿子别人就会给你好脸色,没本事谁都看不上你!”

    “是,老爹。”王致的声音有气无力。

    王局长抬手一拐杖就敲上王致的背,“大男人整天畏畏缩缩像什么样子?昂首挺胸!”

    王局长三十七岁那年去抓一群抢劫犯,腿上被打了几枪,因为没有及时救治就瘸了,平日拐着一支金属拐杖,别看他年纪大还瘸,依旧宝刀未老,身手一等一的好,看王致这幅怂样就知道了。

    王致立刻挺直腰板,比他当兵走正步时还要直。

    “报告王局长,小的有话要问!”

    “说。”

    “一个星期休息几天?”

    王局长听完气血攻心,差点没把心脏病给气出来,举起拐杖就要打,王致这次学聪明了,一下子跳的远远的。

    “老爹你别气,气坏了身子不好,我不问了就是,你快把拐杖拿下来吧,跌到哪可不好!”

    “你,你,你真是扶不起的阿斗!”

    王致心里吐槽,他才不管什么阿斗不阿斗的,他现在就想快点走人,去找黎宇诉苦,当然,这个是不能说的,说出来他后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应天八点多就到了酒店门口,坐在车子里抽烟,一根接着一根。陈墨对药做没做手脚对应天来说不是多重要,因为如果陈墨真的想他死,他早就不在人世了,应天倒觉得这是一次希望,他心里还是期待陈墨动过手脚,或者因为恨他的原因给他造了一个有病的假象,越接近真相,应天心里越没底,甚至有些难熬,一方面想要揭开真相,一方面又害怕看到真相。

    第一百零五章

    应天直到十一点才从车子里出来,他停好车准备进酒店,忽然发现自己一身的烟味,很呛人,他想起颜楽已经戒烟了,就调转了方向,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等烟味散去。

    应天一静下来就想抽烟,但此刻是不能抽的,他觉得口干舌燥,只能盯着远处五颜六色的灯牌发呆,他心里想,原来戒烟是这么难受的一件事,而他当初却不知道,认为一个命令,就可以让颜楽改了这习惯。

    他以为的好,对颜楽来说却是折磨。

    唐崚站在阳台通气,下午喝完酒后就睡了,现在一身酒气,他自己都觉得难受,洗完澡还有,简直不能忍受。

    唐崚的视力是祖传的好,即使学生时代躲被窝看小说,埋头刷手机,到现在对着电脑修图,一修就是几个小时,他的视力依旧没有变差,眼镜根本用不着。

    他住在五楼,面对着大门,能能看到酒店旁边的小公园,这时他发现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一个男人,西装革履的,唐崚一边打着酒嗝一边想,这男人要不是情场失意,要不就是被老板骂了,反正没遇到好事,不然哪个正常人会大半夜的坐那里啊?穿的还衣冠楚楚的。

    不对,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唐崚停下,走到阳台另一边,这下看的更清楚了,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确实是应总没错!唐崚此时此刻的内心是震惊的,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打个电话给颜楽,毕竟也没他什么事,应总过来绝对是找颜楽的。

    颜楽刚泡完澡,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出浴室,这时沙发上的手机响了,颜楽走过去。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颜楽疑惑道,唐崚就住在隔壁,一般有什么事都会直接敲门,从来没有打过电话。

    “你去阳台一下。”

    “干什么啊?”颜楽很是奇怪,但还是拉开玻璃门走了出去,身上的热气碰到外面的冷空气,冻得他打了个寒颤,中午才停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了起来。

    “你快看看楼下。”唐崚生怕应总走了,连忙到,但他忘记了一个重要的点,不是所有人的视力和他一样好。

    颜楽往楼下一看,白茫茫一片,路上有几辆车子,灯光昏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