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看了一眼不远处脏兮兮的雪人,淡淡道:“我想知道一些事。”

    严裕心中一动,开口道:“我去把小女孩带来吧。”他看出来应天是觉得良心不安。

    应天收回目光,摇头,“不用,我自己去。”

    有时候,你不去做,别人就会先你一步,这就是人生,没有谁是无辜的。

    即使是白天,楼道里依旧黑漆漆的,声控灯昏黄,墙壁斑驳,阶梯阴湿,走一层便能看到角落堆积的垃圾和杂物,严裕和应天沉默不语,一直爬到四楼。

    面前的防盗门铁锈斑斑,后面的木质门,红色的漆脱落一大半,显出一副败落的模样。

    应天按了门铃,没一会儿门就开了,看来没有多大警惕,来人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爷子,他看到应天和严裕十分惊讶。

    “你们找错人了吧?”

    “您是刘志的父亲吧?我们是……”

    严裕话还没有说完,老爷子听见刘志的名字脸色大变,立刻关门,应天一把抓住门边,老爷子的力气哪里有应天大,没坚持几秒门就被拉开了。

    “发生什么事啦?”一个年级六七十岁的老妇人从里屋走出来手上,抱着一个小女孩,“楠楠的药没了,一直在哭,你快看看家里还有多少钱了。”

    “你抱着楠楠进去!不要管我!”老爷子喊了一声就朝应天和严裕冲来,一把扑到他们身上,“我告诉你们,要钱就把我这条老命拿走!”

    身后的老妇人一见这个场面脸色也变了,手上的小女孩哭了起来,她一把抓住一个扫帚就冲了过来,“你们给我放开老爷子!打死你们!打死你们!”

    原来这个刘志经常赌博,欠了一屁股债,追债的人每次都会不由分说的冲进来,把老两口微薄的积蓄搜刮一空。

    应天和严裕好歹也是正值壮年的男人,没几下就制服了老两口,应天脸上被刮伤了几个血痕。

    “你们冷静点,我们不是来讨债的。”

    老两口坐在地上抱着楠楠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根本听不进去应天的话。

    “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哦!要我们死了你们才甘心是吧?”

    应天眉头紧皱,他猛的踢了一脚防盗门,发出一声巨响,哭声立刻就停止了,只有细微的抽泣声,他蹲下来,面对面盯着眼前两位老人,冷声道:“哭够了?”

    老爷子抖着身子道:“你们要杀就杀我,给我娘们和孙女留个活口。”

    应天叹了口气,又重复了一遍,“我们不是讨债的,你认识这个女人吗?”

    应天拿出赵妍的照片,老爷子点点头,“她是赵妍!”

    “对,我们这次是因为她的缘故过来的。”

    “你,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应天把视线移向一旁抽泣的小女孩,放缓语气道:“实不相瞒,赵妍让我们过来接楠楠,她前几天刚回国,想见见楠楠。”

    老妇人紧抱着小女孩,抖着身子哭道:“不行啊!楠楠可是我们的命!不能给她!给了她我们怎么办?”

    严裕也蹲了下来,微微一笑,温柔道:“你们放心,赵妍只是想见见楠楠,给她买点吃的,买几套衣服而已,最多一个星期就会把楠楠好好的送回来,你们别担心。”

    严裕比应天擅长和别人交流,一段话下来老两口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严裕再接再厉,继续道:“你们看楠楠现在还生病了,我们会送她去医院,你们也不想看她这么痛苦是吧?”

    老妇人彻底动摇了,“你们真的是赵妍派来的吗?”

    “当然了,当年她是不是还生了个男孩?和楠楠是龙凤胎,叫夏夏是不是?”严裕从口袋拿出夏夏的照片,“你们看,夏夏也想楠楠。”

    老爷子一把抢过照片,看着照片上的夏夏眼泪就掉了下来,“楠楠要是也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就好了,可是我们老两口没有这个能力啊!”

    应天喉咙干涩,他看着面前抱在一起哭的老两口,心里闷闷的,像是有一块石头压在那里一样。

    抱着楠楠走的时候,老两口一直送到车前,再三嘱咐,楠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最后车子开动后,应天透过后视镜,看到两个佝偻着背,头发苍白的老人相互扶持站在路边,他们的旁边,是还未完成的脏兮兮的雪人。

    “楠楠烧的很厉害,我们去医院吧,顺便去看看黎宇有没有醒。”严裕抱着楠楠道。

    “嗯。”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应天坐在车里没有下来,严裕疑惑道:“怎么了?”

    “你带她去看吧,我想起来还有事情。”

    严裕顿了几秒,然后勉强的笑了一下,“好,你去处理事情,这里就交给我吧。”

    “谢谢。”

    直到看不见车子的身影,严裕才回过神,自嘲般笑了起来。

    应天忽然很想见到颜楽,那两位老人家信任的眼神和最后站在路边的身影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应天觉得很难受,胸膛里就像有一团火,无处发泄,烧的他疼痛难忍。

    而颜楽是唯一能解这团火的药。

    第一百一十五章

    颜楽正在剧组背台词,刚演完一场戏,下午才有他的戏份,但为了演的更好他总是事先做很多准备。应天打电话来时他看了一眼就挂断了,自那天到现在,应天没有联系过他。

    铃声又响起来,颜楽依旧毫不犹豫的按了挂断,其实他完全可以关机,就再也听不到烦人的铃声,但颜楽没有去做,他把手机放在剧本上,直直盯着他,响一次他就挂一次,每次按到那个红色的按钮,颜楽心中的火气就大一点。

    每次都是这样,没事就可以来找他,有事了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人,把他当做什么了?他现在不是过去的颜楽,没有生存能力,就像应天身上的寄生虫,终日惶恐不安,就怕被抛弃。

    虽然颜楽是这样想的,但是当手机铃声不再响起时他心里又慌了,焦躁不安,连剧本也看不下去,隔一会儿就看一次手机,没有电话也没有短信,颜楽目光暗淡下来,看来无论是什么时候的他,都无法丢弃这深入骨髓的贱。

    “颜汐!”唐崚走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于潇潇来了,他让你去外面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