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脸色严肃,开口道:“五年前你在国外到底发生了什么?”

    严裕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下,“你怎么想起问这件事情?”

    “一直想问,但没有找到合适的时间。”应天没有抬眼,电脑遮住了他的表情。

    严裕拉开椅子坐下,其实他从回来到现在就一直在等,等应天问自己那三年里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一直没有等到,应天的注意力从来不在他的身上。

    “也没什么,爸妈出车祸后我就在医院躺着,一个好心的医生见我可怜,就收留了我,医药费全是他出,治好后我就回来了。”严裕轻描淡写道,他没有把中途回来过一次说出来,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好。

    应天猜出严裕口中那个医生应该就是陈墨,心情一下子沉入谷底,他冷着声音继续道:“我和颜楽的照片是你给我爸的吗?”

    严裕僵住,嘴角的笑挂不住了,疑惑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应天抬眼,目光如炬,直直盯着严裕,开口道:“严裕,我一直把你当做兄弟,从来没有欺骗过你什么,我希望你也可以如实回答我。”

    应天浑身散发着寒气,眼底却透出一股淡淡的悲哀,他原本不想把话挑到桌面上说,但是事关到他和颜楽的未来,他不得不做,说他自私也好,说他不顾情面也好,他既然选择了,就不会有退回去的可能。

    严裕知道如果承认了,他和应天就不可能回到以前,咬牙坚决不承认,“没有,我手上没有照片怎么寄给叔叔?”

    “刘洪说,照片只有我和你两个有。”

    严裕震惊的瞪大眼睛,应天居然去找了刘洪,他忽然感觉很悲哀,他为应天做了这么多事,只要一和颜楽沾边,应天就可以立刻怀疑他,他忽然觉得刚才傻傻的以为应天想要在关心他的自己很可笑。

    “所以你相信他?难道我和你几十年的感情不敌外人的一句话?”严裕红着眼睛盯着应天。

    应天顿了几秒,移开视线,开口道:“你确定不是你做的?”

    “你心里有答案了不是吗?还问我做什么。”严裕站起身,他知道,只有这样应天才会再次相信他,但是应天相信他之后呢?不爱你的人,永远看不到你在渴望什么。

    应天没有说话,直到严裕离开办公室他才闭上眼睛往椅背上一靠,如虚脱一般,严裕表现出来的悲痛,一点不像是伪装起来的,那么到底是谁在说谎?

    颜楽现在在宋宅,于潇潇让宋岩派人去接他过来的。

    “我昨天听见宋岩和别人打电话,感觉不太简单。”于潇潇压低声音道,这几天宋岩一直跟在他身后,只有今天早上,接个电话后就急匆匆离开了,他才有机会叫颜楽过来。

    “说了什么,听清楚了吗?”

    “我只听见抓人几个字眼,但我直觉告诉我,他说的事和那天的王警官有关。”

    颜楽抿唇,沉思了几秒道:“于潇潇你知道继续查下去的话意味着什么?”

    于潇潇僵了一下,嘴角扬起一个苦涩的笑容,“我就是想知道他在做什么事,危不危险,我,我想……”

    “你觉得你能劝得了宋哥吗?”

    “我不想劝他,至少让我知道他现在是安全还是危险,只有这样我才能安心的离开。”说到最后尾音微微颤抖,于潇潇哽咽住,无法再多说一个字。

    颜楽低低叹了一口气,伸手覆上于潇潇的手背,开口道:“你说的这话连自己都不信。”

    “我想查,你会陪我吧?”于潇潇坚定的看向颜楽。

    颜楽给了于潇潇的胸口一拳,“废话,老子不陪你,谁陪你?”

    第一百四十二章

    这天是大年三十,陈墨在早上七点钟结束了夜班,假期从现在开始,但是对他来说和以往没什么差别,反正从过去到现在他都是一个人,街上时不时响起鞭炮声,陈墨没有开车子,慢步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两边的商店大门紧闭,空留喜庆的大红灯笼挂在门前,在风中摇摆。

    严裕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来的。

    “你在哪?”严裕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其实陈墨很纠结,他在这个时候最想见的人就是严裕,但同时最不想见的人也是严裕。

    “我问你在哪!”严裕有些不耐烦道。

    “刚下班,马上回去。”陈墨淡淡道。

    “我现在在你家门外,你快点。”

    “我不是给了你备用钥匙吗?”

    “我哪里知道被我放哪了?不说了,你快点回来!”严裕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其实钥匙就在他的口袋里,但是他不想开这个门。

    半个小时左右陈墨就赶回来了,胸口微微起伏,看样子是跑过来的,他平缓了一下呼吸,走了过去,严裕坐在地上,听到他的脚步声抬起头,昏暗的光线下,严裕的脸色很难看,眼眶肿胀,陈墨一路上准备好的措辞,在这一瞬间消失了,一个字都说不出口,眼里只剩下疲惫狼狈的严裕。

    “开门。”严裕从地上爬起来,一身的酒气扑鼻而来。

    陈墨眉头微皱,伸手拉了一下严裕的胳膊,严裕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下,躲开了陈墨的手,陈墨顿了一下,眼神黯淡了几分,收回了手,拿出钥匙,将门打开。

    严裕进来后摇摇晃晃走了两步就坐到了沙发上,笑呵呵看着站在门口的陈墨道:“还有酒不?我们两喝一口,正好过年,咱俩都没有家人,一起喝个酒多好~”

    陈墨将大衣挂在衣架上,低声道:“你不能再喝了。”

    严裕的眉眼原本是带着笑意的,但是在听到陈墨这句话后,笑意一下子消散了,“为什么?你是看不起我吗!你们一个个都喜欢颜楽,他有什么好的!”

    陈墨知道严裕喝醉了,他去倒了杯热水递上前,淡淡道:“你喝多了。”

    “我没有喝醉!”严裕推开陈墨的手,杯子一下摔到地上,“哗啦”一声碎成一地的玻璃渣子,严裕红着眼睛瞪着陈墨,“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也喜欢上了颜楽?”

    陈墨抿唇,目光深沉,顿了几秒开口道:“没有。”

    “你不要骗我,我知道你们都喜欢他,我严裕就是个若有若的存在,就是个垃圾而已,是我太自以为是……”严裕说着说着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几年前在国外,发生了那么多事,他都没有这样哭过,而昨天晚上,应天仅仅用一句质疑,就能击败他所有的伪装,他觉得自己很可悲,努力了那么久,小心翼翼的维持一段感情,而应天,却为了一个颜楽,可以去怀疑他,甚至派人背地里查他。

    严裕知道,应天迟早会知道他做的一切,他很害怕,很恐惧,就算和应天一直做好兄弟他也不要两个人变成陌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