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陈墨还是将严裕送去医院急救,不过他一直抓着严裕完好的那只手,并承诺他不会留下严裕一个人在医院。

    严裕听了陈墨的保证后,才完全放松下来,愿意接受急救。

    这之后,陈墨发现自己对严裕的情感有什么不同了,不知道从哪个点发生变质。

    严裕的伤好了后,独自出去过一次,回来后抱着一个骨灰盒,陈墨看到时顿了一下,他原本想陪严裕一起去的,没想到少年独自一人完成了这些事,一时间他心中升起一股名为心疼的情感。

    严裕见陈墨不说话,不好意思道:“我不会放在家里的,过几天我就送他们回去。”

    陈墨摇头,伸手揉了揉严裕的头发:“没事,我不在意的,你回中国时一定要告诉我一声,我陪你一起。”

    “可是你的工作……”

    “我可以请假。”

    严裕看向陈墨的眼睛红红的,他低垂下头,低声道:“谢谢。”

    回国前一天晚上,严裕喝醉了酒,对陈墨说了很多事,其中一个男人的名字出现的次数特别多,陈墨觉得很烦躁。

    最后严裕醉醺醺的抱住陈墨的胳膊,小声道:“应天,我还难过。”

    陈墨从见到严裕到现在,从来没有听他说过一句难过,从来都是一副淡淡的表情,眼底一片平静,陈墨原以为自己是严裕最依赖的人,现在听到严裕那句醉话,忽然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不是,严裕心中另有别人。

    陈墨陪着严裕一起回了中国,陪着他将严父严母安葬,他还以为严裕会第一时间去找应天,但是没有,他又是选择了独自一人完成一切。

    陈墨只陪严裕远远见过一次应天,当时他很清晰的看到严裕平静的眼底瞬间亮起的光芒,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但是那道光芒在看到应天旁边的男孩时渐渐熄灭。

    陈墨就这样陪着严裕站在角落,看着应天和那个男孩拥吻,最后远去,陈墨的心底有一瞬间是喜悦的,但是当他看到严裕的眼泪时心里又难受的紧,车祸到现在,他第一次看到严裕哭。

    严裕蹲在那,哭的不能自已,陈墨双腿像生根了一般,无法动弹,他想上前给严裕一个拥抱,但他做不到。

    严裕因为身体还没有好全的原因,又和陈墨回去了。

    陈墨是一个聪明的人,聪明到一个地步,活着就会很累。就像他知道严裕有喜欢的人后,第一个反应就是退步,因为他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既然这个方案没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等我成功概率,他就会放弃。

    于是他开始刻意拉远他和严裕之间的距离,但是,人这辈子总会遇到一个克星,严裕就是陈墨的克星。

    就算他拼命逃避,躲开,还是无法真正的放手,陈墨最后还是妥协了,回到严裕身边。

    陈墨会对严裕百分百的好,但是他不会让严裕知道,对陈墨来说,这是他一个人的事,就像解开一道数学题目,无论他做过多少努力,最后的结果只有正确和错误两种。严裕不爱他,他做的太多都是无用功。

    后来陈墨陪严裕回到中国,他知道严裕正在做一件不对的事情,但他不仅没有去阻拦,还成了帮凶。

    陈墨说到底是个自私的人,表面上在帮助严裕,但他又在暗中给颜楽个应天提供一些蛛丝马迹。

    还有应天的病情,陈墨知道,如果让严裕知道应天的病情,他就再也没有一丝机会,所以他刻意隐瞒。做的错事越多,陈墨心中的压力越大,情绪越焦虑,渐渐患上了失眠症,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人。

    但是,当他醒悟想要拉回严裕时,为时已晚。

    那场火灾烧死了严裕,也烧光了陈墨的所有。

    陈墨在醒来后做了一次逃兵,一个人回到了他和严裕的住处。

    陈墨大学期间修过心理学,还学的不错,那段时间太难过,如果不催眠自己,陈墨觉得自己根本活不下去,于是他在潜意识里催眠了自己。

    那段时间里,他忘记了在中国发生的事情,脑海里只有严裕丢下他回去中国的记忆,他虽然难过,但至少记忆中严裕是活着的。

    第十二章 无言之欲大结局

    应天被送进手术台前,陈墨和颜楽有过一次谈话,当时颜楽的眼睛红红的,看出哭过的痕迹,神情却很镇定,陈墨不知道为什么,开口道:“我可能不会成功。”

    颜楽抬眼看向前方,淡淡道:“没事,如果不成功那就是命。”

    “你信命这种东西吗?”

    “本来不信的,现在不想信但不得不信。”

    颜楽这段话说的很绕,但陈墨却听懂了,他弯起嘴角,微笑道:“作为医生,我是不信这种东西的,放心吧,我会治好应天的。”

    陈墨从颜楽眼底看到了他对应天深深的爱意,他所欠缺的正是颜楽这股不愿放弃的执著劲,如果当初他没有退步,没有做胆小鬼,现在的结果也许会有不同。

    手术结束后,陈墨带着严裕的盒子离开了,飞机飞在一万米的高空上,陈墨靠在椅子上睡着了,梦中他又回到了与严裕初次相识的病房。

    陈墨站在病房门口,窗外风吹的树叶哗哗作响,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窗外有什么好看的?”

    话刚说完陈墨就醒了,箱子从手间滑落,滚到过道上,东西掉了一地。

    在空姐的帮助下,陈墨才将东西全部拾回,就在他坐回位置上事,空姐喊住了他。

    “先生,你的照片!”

    陈墨回头,那是他为严裕拍的照片,少年笑的一脸灿烂,陈墨顿时红了眼。

    陈墨回去又开起了诊所,院长知道他的胳膊没事后,经常打电话劝他回去,都被拒绝了,陈墨说:“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几次三番,院长也没有再劝了,陈墨总是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就来到诊所,静静坐在黑暗中,直到第一束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每天晚上他也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有人劝他招个助手,陈墨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有可能是五年,也有可能是十年,一天诊所里闯进一个少年,他浑身是伤,一双眼睛却亮亮的。

    “帮帮我……”少年得声音虚弱无力。

    陈墨心脏一紧,他透过这个少年看到了严裕的影子,于是他救下了这个少年。

    少年痊愈后开始在诊所帮忙,陈墨有问过他家住哪里,少年每次撒腿就跑,一次没有正面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