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事。不过卧床一周是免不了的。”郁禾说。

    楚凌冬这才点点头。

    不知为什么,郁禾这几句话,让楚凌冬迅速镇定下来。只是又把手紧了紧。

    车后座十分宽敞,座椅也很柔软,但楚凌冬把他郁禾抱得有些气喘吁吁的感觉。

    郁禾想动一动,但可以回旋的地方有限,只有默默地承受了。

    楚凌冬已事先联系了医院。车一停下,李诚志与产科余红英已候在门外。因为有出血症状,为了确诊胎儿的状态,立即把郁禾送入了b超室进行检查。所幸,检查结果如郁禾所料,子宫壁有些出血,胎儿并无大碍,但也需要吃药静卧一周之上。

    当天晚上,余红英先开了一剂保胎针给郁禾挂上。

    终于郁禾挂上了针。楚凌冬的脸色才微微地有点和缓。

    医院的vip病房,如同平常的家居卧室。有着巨大的落地窗与窗帘。楚凌冬关了大灯,只留下几盏床头小夜灯,才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护士把针挂好后,交待了一会相关事宜,便离开了。

    已近凌辰,本来就安静的医院,更显得悄无声息。

    这来来回回地一翻折腾,大起大伏的,郁禾虽然累,但神经还处于兴奋状态。一只手上挂着液,半躺着。也没什么睡意。

    几个小时前,危机时刻,郁禾第一时间,向楚凌冬发出了求救信号。现在,他如愿以偿,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想想,自从他醒来睁开眼睛,看到楚凌冬的那一刻,两人之间都没怎么好好交流过。

    纵然有交流,也是在摩擦与纠葛之余,提炼出来的奢侈品。

    郁禾不知说什么,楚凌冬更是不开口。只是默默地给他掖了几遍被子。

    余红英给郁禾开了三瓶输液,估计输液完了,就已到了大清早了。

    郁禾犹豫了半天,才开口。“我这边应该没事了。你老坐这儿也不是事,你先回去休息会儿。不是还要去公司吗?”

    “真不想见我,第一时间不是报警,却是来联系我?”楚凌冬凝视着他。

    郁禾把下巴往被子里埋了埋。

    楚凌冬说话的风格,太直来直去,没有点拐弯商量的意思。让一向说话,还是待人都留三分余地的郁禾,有些无暇应对。

    为什么不报警,却联系楚凌冬。

    郁禾现在才意识到。在本能求生的那一刻,脑子里想到的,只有楚凌冬。

    郁禾无言以对。

    “谢谢。”郁禾只有说。

    “照顾好你与肚里的孩子,本来就是我的事,有什么谢的。”楚凌冬淡淡地说。

    郁禾再次无言以对。

    “到底是怎么回事?”楚凌冬问。

    郁禾便三言两语把事情给楚凌冬说了说。丁小钱怎么想报复杨红,反被杨红讹钱,然后杨红要自己在那张欠条上签字。

    “为什么他要让你签字?”楚凌冬也是不明所以。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操作。

    郁禾不好回答。

    他总不能说,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跟了一个有钱的金主,而丁小钱不好讹,所以他们转来讹自己。

    “可能,他们觉得我比丁小钱有钱。”郁禾说。

    楚凌冬瞬间明白了过来。唇角滑过一丝浅笑。

    他的目光落到郁禾放在被子外面的手上。细细的一把。

    以前他是讨厌许安,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现在他喜欢这个人,便又怎么看怎么喜欢。

    他伸手抓住了郁禾的手。郁禾动了动,楚凌冬以为他心里不愿意,便更紧地握住了。

    心力交瘁了一夜,郁禾也没劲再跟楚凌冬消耗,便不再较劲,就让他这样握着。

    “不就是十万吗?”楚凌冬放柔了声音,“以后遇到这事儿不要逞强。”

    郁禾有些歉意。虽然自己的身体状况在他的计算范围之内。但毕竟肚子里的孩子这次是一起担了风险。

    十万在楚凌冬看来不过是区区一个数字,以郁禾这样现状,这个高利贷却是个□□。如果要解开这个□□,只有像许安的母亲一样去求楚凌冬。

    这是郁禾不愿意的。为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

    “抱歉。”郁禾真诚地道歉,“差点伤了肚子里的孩子。”

    楚凌冬凝视着他。脸色变得肃然。

    “你的确不该逞强。你现在有孕在身是一方面,但在此之前,重要的是你自身的安全。”

    郁禾看着楚凌冬,心里有些翻涌。

    “什么情况下,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楚凌冬说。

    过了一会儿,郁禾才意识到他正视着楚凌冬的眼睛,他移开了目光。

    心里有点慌。

    郁禾没意识到楚凌冬说的这些,不过是一种委婉的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