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年这个时候,几个直系亲属与几个得力老将还是要过来祝贺一翻。

    也不到酒店,只是把“香雪海”的大厨请来,就在楚金水的会客厅里摆上几桌。

    楚金水住的还是四、五十年代时建的房子。二层西式小洋楼,七八间屋,加上一个小院。

    因小楼风格独特,还有些来历,一直都有人打这个小楼的主意,但楚金水不缺钱,一直留为已用。

    楚凌冬与郁禾来得早。楚凌冬是有意提前了时间。

    在见其他人之前,他要先通过楚金水这一关。楚金水虽然与他亲,但骨子里有着执拗,冷酷的一面。

    楚凌冬在心里也做了几手准备。

    但让楚金水将有个曾孙子这个事实,却一定要让他知道。

    车子进院子里停了下来。院子经过几十年的风风雨雨,已有些存旧,但依然充满了一股异国风情。里面种植着各种植物,以及高高低低的盆栽。

    楚金水就站在书房的露台上,欣赏他的院里的花花草草时,然后看到楚凌冬与郁禾,还有余胜迈进了小院。

    楚金水没读过几年书,深刻体会到没知识带来的局限性。所以,三个孩子,从小严管,一个个地把他们送入大学。

    只可惜最让他寄希望的那一个,却过早地离世。楚金水一下子老了很多。

    楚凌冬与郁禾进去的时候,楚生金正背着手看书房里的一株兰花。

    兰花开得朵大,茂盛,十分喜庆。

    楚金水就喜欢这种农家乐式的大喜大俗。

    他披了件袄子,脚上是双棉鞋。像个离退休的老干部。

    但精瘦干练,有着楚家良好的基因,依然是个漂亮的老头。

    “爷爷。”楚凌冬叫了声。

    郁禾只有跟着叫了声“爷爷。”不知为什么,便有种见家长的感觉。

    “你舍得回来了。”楚金水埋怨地说了一句。

    对于郁禾,在他们还没有上楼的时候,楚金水已彻头彻尾地逐一进行了审量。

    楚凌冬这个特殊的时候,特殊的场合,带个人过来,必定有着深层的含义。

    现在,他只是看了一眼郁禾。

    衣服都是定制,服服帖帖地套在身上,纵然是厚厚的大衣,依然没有一丝皱纹。在半敞的大衣里,是他明显的肚子。

    “这是许安。”楚凌冬介绍。

    说实话,楚凌冬很不愿意从自己的嘴里叫出这个名字。

    但他也知道,这个人现在并没有完全对自己敞开心扉。自己也只能暂时默认这种状态。

    “知道带朋友回来。这是长进了。”楚金水点点头。

    楚凌冬的个性,没有谁比他更清楚。

    对谁都隔着三分的距离,不远不近的。长这么大,别说对象,连朋友都没几个。

    现在,这忽然就领了一个。

    他嘴里说是朋友,但几十年的饭不是白吃的,心里就咯噔一声。

    楚凌冬唇角浮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伸手揽住了郁禾的腰,“所以今天把他带回来让爷爷看看。”

    不用任何多余的语言,楚凌冬选择了让楚金水最快地了解两人关系的方式。

    直接,但伤人。

    楚金水是老江湖了,除了生老病死,已没有什么事可以再动摇他。但现在,他觉得自己有一两秒是蒙的。

    但瞬间他已恢复了常态。

    “叫小许是吧。”楚金水目光灼灼。那双细小的老眼里,光芒很亮。

    楚凌冬在这个特殊的时期,把这个叫许安的人带来,无疑只有一个目的:让他承认这个人。

    楚金水承认自己对楚凌冬是偏爱的。

    比起二儿子的轻浮,三女儿的心机,楚凌冬务实、自律,并且又是自己一手带大。

    他对他是有着寄托的。

    但现在,他却忽然带了个男的出现在他面前。

    他平时也上网。

    这就是他在网上看到那个词:出柜?

    楚金水再次打量郁禾,想确认这个人怎么就能把楚凌冬弄得这样死心踏地。还敢带到他眼前。

    但楚凌冬已接着给他扔第二个炸|弹:“许安他现在已怀了您的曾孙。”

    楚金水一瞬间以为楚凌冬再和他开玩笑。但一来楚凌冬并不是个活泼的人,二来他说这话的时候面色严整,并不是开玩笑的样子。

    楚金水忍不住了:“这小许怎么看都是个男的,你说他怀孕了。”

    “是我的骨肉。现在已快7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