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姐姐们有没有听得进去,或是有没有学到些什么红娟不知,但她此刻知道,她的主人却是将海棠夫人传授的御夫手段学了个十成十。

    真是难为主人,空有一副女儿心,却托生成了男儿身!

    “就如我们幼时第一次围猎一样,咱们射箭的准头还不行,便只能挖陷阱,诱敌而入……世人皆以为女子柔弱,那便以弱克刚。”风弄影不知红娟心中所想,微微顿了顿继续说道:“以弱博强,谁进了谁的陷阱还不一定呢!”

    红娟心中甚是不屑,但面上还是敷衍的点头,间或“嗯嗯啊啊”的应和一两声。

    风弄影看得出红娟的不以为意,意犹未尽的截止了话头,叹息着说道:“你现在还小,等过两年长大了想要嫁人了便明白我的话了。”

    “嗯嗯……什么?”红娟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的摇头:“我才不嫁人呢,我将来可是要当左护法的人。”

    风弄影笑着伸出手:“傻丫头,你……”

    “吁……”话还没说完,马车忽然剧烈摇晃后停住,险些将马车里的两个人甩飞出去。

    风弄影收回手,眉头微微蹙起,看了红娟一眼,随即讲身侧的帷帽重新戴好。。

    红娟的袖口中滑出一把匕首握在手中,另一只手轻轻掀开一角车帘看向外面。

    只见外面已经是一片山林,马车勒停在路上,乐永宁挺直了背看着面前拦在马车前面的几十个拿着刀枪剑矢的大汉。

    领头的大汉横刀说道:“咱们乃是此处剪径人,求财不图命,留下过路费就放你们走,否则……”说着,领头的大汉一挥刀刃,威胁到:“否则刀剑无眼伤着小公子可怪不得咱们。”

    乐永宁从前襟里掏出一块铜牌举起:“在下乃是杭州御剑山庄之人,还望诸位行个方便!”

    武林盟主的御剑山庄,江湖之人都不可能不知道,乐永宁也不是头一次见到劫道的,但御剑山庄的牌子还是挺好用的。

    领头的大汉沉默了一瞬还未说话,但他身边的刀疤脸却大喝道:“管你什么人,只要从这条道上过,就得留下买路钱,便是大雁飞过都得落下根毛来!”

    “噗嗤。”外头气氛焦灼,但马车里的风弄影却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不由得看向红娟,笑着问道:“这是不是就叫雁过拔毛?”

    “是吧……”红娟犹豫了一下问道:“我还以为打劫都只会说‘此地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呢’,没想到还有别的说辞。”

    风弄影赞同的点头回答道:“咱们还是出门太少,见识的不多,古人说‘读万卷出行万里路’还是有道理的,话本子里写的还是不够全面,哪有眼见的精彩。”

    “没错!”红娟应和道。

    但此刻车马停住,四周除了风声鸟鸣便寂静的可怕,而红娟与风弄影的声音完全没有半分遮掩,不仅仅车辕上的乐永宁听到了,离马车不远的劫匪自然也听得清清楚楚。

    当即上前将马车团团围住,调笑道:“原来还有小娘子在,马车里的小娘子出来让哥几个瞧一瞧?”

    “你们是在叫我吗?”红娟将车帘掀起,笑嘻嘻的从马车里探出头,看着外面的劫匪道:“几位大哥叫我做什么?”

    乐永宁皱着眉小声道:“你出来做什么,快进去。”

    红娟容貌清丽,稚嫩中带着几分英气,虽然比不上风弄影让人惊艳,但旁人瞧见了也是眼前一亮,更何况是这些匪徒,当即看直了眼睛。

    为首的劫匪咽了咽口水道:“小娘子好样貌,跟着哥哥们上山吃香的喝辣的吧!”

    红娟闻言不仅没有半分害怕,反而冲着马车里的风弄影笑嘻嘻的说道:“主人,瞧见没有,他们夸我样貌好呢!”

    风弄影闻言也从马车里探出头,看向外面的劫匪,还将头上帷帽上的纱帐掀开露出脸来,笑了笑问道:“那我呢?”

    风弄影一露面劫匪们当即看直了眼,风弄影一笑他们顿时便失了魂,恨不得多长几只眼睛黏在风弄影身上才好,哪还有心思回答风弄影的话。

    风弄影等了几息,见没有回答,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

    红娟却更加开心了:“主人,他们没有夸你,是不是因为他们觉得我比你好看呀?!”

    “没意思!”风弄影心中愤愤不平,只觉得这些人没眼光,当即拉下脸,又缩回马车。

    劫匪们见风弄影绝美的面容消失,便立即回过神来,为首的劫匪喜出望外,看向乐永宁的眼神更加狠戾:“来人,杀了这个小白脸,老子今儿个要娶妻纳妾!”

    说罢,便带着人冲着马车杀了过去。

    乐永宁早有防备,抽出腰间佩剑迎了上去,刀剑相撞的声音叮叮咚咚,马车里的风弄影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丝毫没有将外头的厮杀放在心上。

    可是外面的情形却不容乐观,乐永宁的武艺虽然高过这些人,但是他们人数众多,乐永宁既要应敌,又要护住马车渐渐有些招架不过来。

    风弄影蓦然睁开眼,对着红娟抬了抬下巴,道:“去帮一帮那个傻小子。”

    红娟犹豫了一下,道:“我若出手,他便知道我会武功了,之后要这么圆回来?”

    “无妨,他心思单纯好糊弄。”风弄影不以为意的笑着道:“你若不出手,他可就要抵挡不住了。”

    话音刚落,红娟便飞了出去,手上的匕首银光一闪,所到之处那些劫匪的脖颈处都多了一道血痕,刹那间便倒地不起,没了声息……

    乐永宁见到红娟身手了得,微微一愣,却在下一刻瞧见有人奔着马车车厢而去,当即将心中的质疑抛下,提剑上前,逼退那名劫匪。

    为首之人见伤亡众多,此番怕是讨不了好,立即一挥手:“点子扎手,撤!”

    话音刚落,眨眼间所有人遁入丛林,转眼便消失不见。

    红娟撇了撇嘴掏出帕子将匕首擦拭干净,又将脸上的脸上手上被迸溅到的血迹一一擦掉。

    乐永宁迟疑了一瞬,走上前质疑道:“红娟你……”

    他不明白,红娟这般好的身手,怎么会沦落到酒楼卖唱、卖身葬父、与人为奴的地步。

    红娟也微微愣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就在此刻,马车车帘忽然掀起,风弄影从马车中跑了出来,一头扎进乐永宁的怀中,双手紧紧的环住他的腰,颤抖着带着些许哭腔的说道:“三郎,可吓死我了,外面好可怕、江湖好可怕,他们也好可怕……”

    “不怕不怕!”乐永宁当即将对红娟的疑惑搁置了下来,伸手轻轻拍了拍风弄影的背脊,安抚道:“不怕不怕啊,我会保护你的,不会让坏人碰到你分毫!”

    “嗯!”风弄影哽咽着,双手抱得更紧:“妾本如丝萝,唯三郎可依托。”

    乐永宁只觉得风弄影这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头一次见血是被吓狠了,立即轻声安慰道:“我会一直保护你的,便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旁人伤你分毫。”

    红娟在一旁再再次翻了个白眼,心中好奇,难道这就是主人为她开脱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