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永宁顺势端起茶杯沾了沾唇,便将茶杯放下,从怀中掏出最后一封请柬递了过去:“在下此番前来是替家父送上请帖。”

    唐经武微微抬了抬头,身后的弟子立即上前,接过乐永宁手上的请帖,转身递了过去,唐经武将信封打开,抽出里面的帖子随意看了两眼,便递给了身后的弟子。

    乐永宁温声道:“十月初十,武林大会,还望唐掌门务必前往。”

    唐经武微微颔首:“乐兄相邀,老夫那日必到。”

    “谢唐掌门。”乐永宁抱拳道谢。

    乐永宁与唐经武寒暄了几句,外面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唐经武立即邀他们在此留宿一晚,乐永宁本来也没想连夜下山,便顺势答应了下来。

    唐经武身后的大弟子立即带着他们前往客房小院。

    红娟抬头看着小院门扉上面的匾额,一字一字的念道:“清廷小筑。”

    前面的弟子立即回答道:“对,清廷小筑是最接近前院的一个客院,三位住在此处出入也方便一些。”

    说着便推开院门,侧身引他们进入院中,几名侍女从房中出来,走到大弟子面前,屈膝行了一礼道:“大公子,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嗯。”大弟子应了一声,便转向乐永宁道:“在下让人收拾了几个房间,乐兄进去瞧瞧,若是有何处不喜的,或是缺了什么,只管吩咐在下。”

    “谢过兄台。”乐永宁抱拳,顿了顿问道:“在下初出江湖,对江湖中事知之甚少,还未请教兄台名讳。”

    “在下唐阳华……”唐阳华报上名字,对于乐永宁不认识他并不气闷,毕竟江湖中耳目通明者都知道武林盟主家的三公子半年前才刚刚从少林寺接回来。

    “谢过唐兄。”乐永宁立即道谢。

    唐阳华见乐永宁与红娟面带倦色,也不多做打扰,见他们送入屋子里后,便直接告辞:“三位一路奔波,早些休息吧,等一下我名仆从将晚饭送到各位房中。”

    “那就劳烦唐兄了。”

    “不必多礼。”说完,唐阳华便离开了清廷小筑。

    乐永宁看着唐阳华离开的背影,缓缓的松了一口气,随即转向看向乐永宁:“风儿,你可还好?”

    风弄影摇了摇头,柔声道:“无妨,只是有些困倦,休息休息便好。”

    “那你快去休息吧。”说着,乐永宁便视线转向红娟,说道:“红娟,好好照顾风儿。”

    “知道了。”红娟应了一声,暗暗翻了一个白眼,她与主人相伴数年,而乐永宁才认识主人几天啊,轮得到他嘱咐……不过,红娟不敢反驳,扶着风弄影走向一旁的房间。

    刚刚转了个弯离开乐永宁的视线,风弄影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站不稳,好在红娟机警,一把将他撑了起来,红娟大惊道:“主人,您怎么啦?”

    风弄影将半边身子的重量压在红娟身上,咬牙低声道:“没事,快些回房间去。”

    红娟当即也顾不得旁的,立即将风弄影拖回屋子里,扶着他躺在房中软塌上。

    等到将风弄影头上的帷帽摘下,红娟才看到风弄影脸色苍白的可怕,不同于以往少见阳光的白皙,现在的他苍白的毫无血色,脸色隐隐有些发青,红娟顿时惊恐不已,跪在风弄影身侧握住风弄影的手焦急的问道:“主人,您怎么啦?到底哪里不舒服!!!”

    “没事!”风弄影咬牙回答了一声,暗暗运气,将头上的痛楚压下。

    瞧着风弄影的面色越发难看,红娟怎么可能会相信风弄影说他没事。

    当即伸出手,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一只手撸起他的衣袖,随即搭上手腕上的脉搏,红娟更加惊愕:“主人,您怎么经脉受损了?是被唐经武那老匹夫气的吗?”

    红娟对岐黄之术会的不多,平时练习诊脉也就勉强能诊出个喜脉吧。但她是风弄影的贴身侍女,海棠夫人针对风弄影的身体派人专门教导过她,所以对经脉受损的脉象确实最为熟悉。

    红娟想不通,风弄影为何会经脉受损,金针封穴也不是头一次,一路上风弄影尽是装出一副柔弱姿态,莫说动武,就连路都没走过几步,唯一的可能大概就是被唐经武气狠了。

    “我去帮你杀了他!”红娟咬牙站起身,袖中短剑再次滑到掌心,周身洋溢的杀气,转身就要往外走。

    第21章

    风弄影一把将她拽住,皱着眉斥责道:“胡闹!你才几斤几两,唐经武好歹是崂山派掌门,你现在出去是去找死。”

    红娟咬着唇,眼眶微微发红,委屈的说道:“可是你如今都被他气成这样了。”

    风弄影瞧着红娟一幅想要出去与唐经武同归于尽的模样,不由得叹息一声,老实说道:“我这伤不是因为唐经武。”

    红娟怀疑的看着风弄影半晌,半信半疑的再次跪坐在风弄影身侧,鼓着脸问道:“那是为何?”

    “呃……”风弄影一时语塞,不知道该不该坦言相告,凭他对红娟的了解,她若是知道实情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呢。

    “主人……”红娟拽住风弄影的衣袖晃了晃,再次问道:“到底因何缘由,你倒是和我说说,以后也好规避,经脉受损绝非小事,海棠夫人若是知晓一定会扒了我的皮的!”

    风弄影闭着眼睛单手撑着额头,失笑着摇了摇头,不解的问道:“你不是不怕被扒皮嘛,怎么现在又怕了。”

    红娟理直气壮的反驳道:“主人你说扒皮就是说说而已,我晓得你舍不得我,但是海棠夫人说扒皮是真的会扒皮的。”

    “海棠姨对你不好吗?”风弄影反问道。

    “好是好……”红娟犹豫了一下,继续道:“但凶也是真的凶。”

    她自幼与母亲被生父抛弃,母亲虽是农家女,虽生的五大三粗,但性情却是个柔弱畏缩的,若非所嫁之人是个负心汉,她应当是个顶好的贤妻良母,可惜命运弄人,她太过柔弱的性情却让她无法在这个世上独自生存。

    当年红娟被选到风弄影身边时,母亲除了不舍更多的是欣喜,因为她知道只有离开她,红娟才能得到更好的教导,有更好的前程。

    而对红娟而言,母亲若是慈母,那海棠夫人便是她生命中的严父,对她关怀又严厉。

    红娟畏惧海棠夫人,却又渴望将来能成为那样的人……

    风弄影闻言,嘴角勾起,哄骗的说道:“那咱们就不让海棠姨知道这事儿不就行了。”说着睁开眼,反手握住红娟的手,笑着道:“我养几个月,将经脉修复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没人知道就等于这就是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