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会儿账本,风弄影便丢在了一旁,伸手端起茶盏,发现里面的茶水已经喝完,不由得想念起红娟,虽然红娟在他身边时常添乱、还爱顶嘴,更是时常嘲讽他,但渴时茶水饿时点心从来都是不缺的。

    风弄影朗声喊了一声:“来人……”

    船舱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只见奚元洲从外面走了进来。

    风弄影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奚元洲板着脸,手上捧着个托盘走了过来,如往常红娟的样子,跪坐在风弄影身侧,沉声道:“怎么了?庄主是嫌我一个大男人粗手粗脚伺候不好你?”

    风弄影坐正了身子,眨了眨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奚元洲,疑惑地问道:“你怎么啦?吃了爆竹了,怎么这么冲?”

    奚元洲冷着脸将点心碟放在风弄影面前,又拎着小茶壶将风弄影面前的茶盏里倒上一杯清水,依然沉着脸,语气里却多了一丝委屈:“您与红娟日日粘在一起,平日里能不能跟红娟多提提我,让她晓得我的好。”

    风弄影见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原来是个情场失意的人,顿时风弄影救原谅了奚元洲的冷脸。

    ‘“有什么好笑的。”奚元洲冷哼了一声,抱怨道:“我知道红娟受了罚特意去看她,谁知道她一口一个主人主人的,还让我多照顾照顾你。”说着,指着面前的点心与茶水道:“喏!红娟特意让人准备了,特意让我送来的。”奚元洲刻意在两个’特意‘上加重了音,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风弄影看着他一脸醋意,这次是真的没忍住笑出了声,但看到奚元洲本就老成的脸上,神情越发深沉,立即又将脸上的笑意快速收敛起来,他摇了摇头道:“红娟还不知情为何物,对你我皆是从小长大的朋友之情,你得好好努力,先让红娟开窍,不然你做得再多她不懂也是白搭。”

    风弄影有心想要成全奚元洲与红娟,以往也不是没有帮他们创造独处的机会,只是红娟真的不懂男女之情。

    奚元洲邀她出去看花灯,她还问风弄影去不去,风弄影可怜奚元洲一片苦心便回绝了红娟,还暗中下令命山庄中其他人也不许陪着红娟去,就这样两个人好不容易独处,奚元洲在集市中打败众人夺得灯魁,满心欢喜的将灯魁送给红娟,红娟高高兴兴地接过来后,回山庄转手就挂在了山庄前院让山庄中的姐妹一起看……

    奚元洲特意亲手串了红豆手串送给红娟,暗暗表达相思之情,结果红娟直接将手串给埋了,还劝诫奚元洲红豆虽好看,但是却有剧毒,以免误食还是不要碰的好……

    后来,奚元洲亲手画了样子,请了顶好工匠制作了一支精美的杜鹃花样式的发簪送给了红娟,红娟见到簪子欢喜的不得了,当即就插在了头发上,奚元洲瞧着心中也暗暗高兴。在第二天风弄影要求穿女装,红娟在给他梳妆之时,见那只发簪好看,便顺手将那支发簪插在了他的头上,奚元洲来寻他们的时候刚好看见,差点气的撅过去……

    想到这些,风弄影不由得怜惜的拍了拍奚元洲的肩膀,感叹道:“奚兄,任重而道远啊……”

    奚元洲也苦恼不已,能想到的手段用尽了,可是红娟就是不开窍,面对他的时候没有半点女儿家的羞涩。好在风弄影在红娟心中的位置是主人、是至亲之人、是好姐妹,不然就红娟三句话不离’主人‘的架势,奚元洲就更耐不住性子了。

    面对奚元洲的急切与红娟的懵懂,风弄影也爱莫能助,奚元洲与他们一起长大知根知底,性情、家世、人品都是一等一的好,也确实是个良配,但风弄影依然要看红娟的想法,不会以’为你好‘这样的借口而去左右红娟的人生。

    如今红娟一心只想着将功补过为山庄抛头颅洒热血,风弄影自然也尊重红娟的选择,无论她以后是想嫁人还是一辈子呆在百花山庄,风弄影都没有任何意见……

    第55章

    红娟虽然一直被风弄影娇纵着,但性子却并非懒待之人,躺了两天,伤势减缓就不再休息。

    红娟再次端着药碗来到风弄影船舱,见风弄影坐在案桌后,眉头紧锁,手上提着细毫毛笔写着什么。

    红娟放轻脚步走了过去,风弄影刚巧勾勒完最后一把,将毛笔放下。

    “主人喝药。”红娟将药碗递了过去,风弄影伸手结果仰头一口饮尽。

    纵使心里早有准备,依然还是忍受不住苦涩的味道皱起了眉头。

    “怎么不多休息几天?”风弄影将药碗放下,神情却依然没有半点轻松。

    红娟将药碗放回托盘,软声回答道:“海棠夫人将外围护卫交由奚元洲,内围护卫全权交给我,躺了两天就够了,我可得好好盯着,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海棠夫人这次会真的要扒了我的皮。”

    风弄影好不走心的安慰了一句:“那你辛苦了,让元洲多帮帮你。”

    “才不要他帮。”红娟低声反驳了一句,低头看见桌面上风弄影刚刚画完的一幅画,好奇地问道:“主人,这是什么呀?”

    上面不是山水风景画,有些类似于缩小版的舆图,上面用不同的线条画出高山流水。

    “藏宝图。”风弄影没忍住,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稍稍冲淡了口中的苦涩的药味,只是如今吃着药未免药性与茶水相冲,往日喝惯了的茶叶是喝不得,只能喝些花茶聊以慰藉。

    红娟听了风弄影的话瞪大了眼睛,心中更加好奇了。

    藏宝图?藏什么宝?这可是他方才亲眼看着主人刚刚完成的啊?!他怎么不知道主人有个宝藏?

    以前没有现在总不可能凭空冒出来,红娟便猜测风弄影定是有其他想法。

    当即红娟立即笑着走到风弄影身后,异常谄媚的问道:“主人,您又想到了什么好玩的,快跟红娟讲讲……”可千万别像之前那样,一声不吭的跟着乐永宁那个傻小子去御剑山庄,打的所有人措手不及,什么都来不及安排,才会导致武林大会之时处于如此被动的情形。

    风弄影不用看就知道红娟在想什么,但是这次倒也没有想过瞒着,通过乐永宁潜入御剑山庄见识一下武林大会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而已,可是此次他要下一场大棋,要搅得这个武林都不得安宁的大棋……

    “确实有好玩的……”说着,风弄影将案桌上画着藏宝图的纸张拿了起来,唇角含着笑但眼神却无比冰冷,他淡漠地说道:“我出现在御剑山庄出现在武林大会上,如今整个江湖都在议论纷纷,猜测什么的都有,不如……就让他们的那些猜测成真吧。”

    红娟立即凑到风弄影面前,好奇地问道:“主人,您打算怎么做?”

    风弄影慢条斯理的将藏宝图上的墨迹吹干,笑容更加柔和,但神情却更加森然:“武林之中总有些人在觊觎玄冥教之财,当年父亲巧合之下提前将库房中的珍宝转移,而那些人攻入玄冥教却一无所得,如今我便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达!成!所!愿!”说到最后之时,风弄影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带着恶意与嘲讽,让人听着就浑身发寒。

    而后,风弄影转头看向红娟,扬了扬手中的藏宝图,笑着道:“这个藏宝图便是当年父亲藏匿玄冥教钱财之处。”

    红娟看着风弄影手中的藏宝图,一时间竟然不知道风弄影说的话是真是假。

    难道老庄主真的在外面藏了一堆珍宝?

    可是这个图明明是主人刚刚才画好的呀,如今毛笔上的墨水儿还没干呢?

    风弄影瞧着红娟呆愣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次是真心实意地觉得好笑,他将藏宝图递到红娟手上,红娟下意识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接过。

    风弄影抬手用指尖弹了一下红娟的额头,笑着解释道:“据点姐妹之仇咱们怎能不报,清风派留着春杏等八名姐妹的性命不就是为了逼问玄冥教所在,但这个原因清风派却不好宣之于口。那我们可以加以利用。”

    红娟不太明白风弄影想做什么,但是一听要为鞍山城的姐妹报仇,立即打起了精神,跃跃欲试的看着风弄影,急切的想要听他接下去的话。

    风弄影也没有卖关子,又喝了一口茶水,接着道:“让人宣扬出去,当年家父得知武林中人欲攻打玄冥教,仓皇之下只能将玄冥教的所有珍宝钱财转移他处,然而父亲重伤药石罔顾,只能留下一张藏宝图……可是后来旧主早亡、新主年幼、玄冥教分崩离析,藏宝图也不知所踪……”

    风弄影的这些话中真假参半,转移财宝是真,提前知晓是假……藏宝图是假,重伤身亡是真,新主年幼是真,玄冥教分崩离析是假,如此真真假假才更让人难辨真伪。

    “如今玄冥教新的教主已经长大,紫昙、春杏等三十六名姐妹便是玄冥教派出去寻找藏宝图的教众,可惜好不容易找到藏宝图却在途中遭遇清风派劫杀,自此后藏宝图再次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