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娟其实也懂得什么是‘夫妻’,大多数夫与妻皆是两个人相互扶持着度过一生,贫富不弃、生死不离,而乐永宁与主人之间便是这样的情感,他们会相伴一生成为彼此最重要的人。

    可是……虽然心中理解这样的情感,但是她自小在主人身边长大,在她的心中主人是仅次于母亲之后最重要的人,忽然因为一个外人的加入而与她疏远,让她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不由得委屈的小声嘟哝道:“原以为他是来加入我们的,没想到他居然是来破坏我们的!”

    “呵!”奚元洲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伸手将红娟搂住,低声道:“好了,主人有了乐公子,从此有人将他放在心中珍重爱惜,我们该为主人高兴才是。”

    红娟犹豫了片刻才轻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该为主人感到高兴,而且主人还那么喜欢乐永宁那个小傻子……你放心,我会努力适应的,以后不会再让主人为难了。”

    “这才乖。”奚元洲揉了揉红娟的头发,温柔的说道:“你还有我,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会永远陪着你。”

    “真的!”红娟闻言立即拽住奚元洲的衣袖:“说好了,即使你以后娶妻,也不能像主人这样疏远我,更不能嫌弃我,否则……否则我就揍你!”

    奚元洲无奈的苦笑了一声,他真觉得该为自己哭一哭,不知道这个傻丫头何时才会开窍,但面对红娟期盼的眼神,只能叹息的点了点头。

    红娟见奚元洲同意,立即高兴了起来,从他手中接过马鞭,窝在奚元洲的怀中认真的帮他驾驶马车。

    而奚元洲看着挤在他怀中取暖的红娟,心中的郁结顿消……没关系,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在一起的时间比谁都要长,他会陪伴着她,看着她长大,她成长的每一个时刻他都会在她左右,直到让她明白情为何物,他有的是耐心……

    马车中的乐永宁看着红娟真的出去了,对着风弄影小声劝慰道:“红娟年龄还小,而且你不是也说在你心目中她就是你的妹妹嘛,你不要同她生气。”

    “没有生气啦。”风弄影斜着头倚在乐永宁肩头手指轻轻勾住他的食指,轻声道:“我只是嫌他碍事,而且只要有旁人在你总是离我远远的,都不愿意像现在这样这样让我碰一碰、靠一靠……”

    乐永宁顿时语塞,确实是他太过拘谨,私底下只有二个人的时候怎样都好,在外人面前与风弄影过于亲密他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要不咱们备份礼物吧。”乐永宁慌乱地转移话题道:“正所谓礼多人不怪,咱们备份礼上门,他们总不能还是喊打喊杀的。”

    “不要……”风弄影笑着拒绝了乐永宁的好意,半眯着眼看着他自己的手指穿过乐永宁的手缝,然后十指扣紧,完美无缺的契合。他不由得笑着道:“我已经准备好了,保证让所有人都喜欢……”

    “你准备了什么?”乐永宁有些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让所有武林正道都无法拒绝的礼物……”风弄影直起身,脸上依然带着笑意,但眼神中却已是一片寒冰:“藏宝图最后一块残缺的玉壁,你觉得这个礼物如何?”

    如今整个武林不都在寻找此物嘛,三块以在清风派,那么他就送上最后一块作为礼物,那些江湖中人怎么会不欢喜?

    “可是……”乐永宁皱着眉有些不赞同:“宝藏本就是玄冥教的,如果到了旁人手中,那你可怎么办?”

    风弄影闻言一愣,随即嘴角的笑意更甚,此生有乐永宁这一句话足以慰平生,因为他知道,这个世上原来还有一个人处处为他着想的,他以前说过希望乐永宁将他放在心头事事以他为重。当日之言他是戏言而已,但乐永宁认真的答应了,而如今他也确实是真的这样做的。

    “三郎……”风弄影双手捧起乐永宁的脸颊,用微凉的唇碰了碰他的嘴角、脸颊、鼻尖、眉心……一点一点,像是想用嘴唇将乐永宁的模样一点一点全部刻印到心中:“此生得遇三郎,是我之幸。”

    乐永宁半扶着风弄影的腰肢,闭着眼睛感受着风弄影的亲吻,他喜欢风弄影依恋他的样子,每每这个时候他便能感觉到自己在乐永宁心中的分量,不由自主的小声回了一句:“得遇风儿,也是我此生之幸。”

    “傻子……”风弄影叹息了一声,乐永宁遇见他才不是幸事,若不是他,乐永宁依然是御剑山庄的三少爷,人人敬仰的正道少侠,但是现在江湖上乐永宁的名声可不太好听。

    有人说他是非不分、有人说他色欲熏心,更有人说他品性不良纵使在佛前熏陶多年也难改恶性。

    只是乐永宁素来不理会江湖之事,而乐家众人与风弄影的想法不约而同,将这些污言秽语都瞒得死死的……

    第76章

    马车悠悠行驶到清风派,如今清风派的弟子早就已经习惯了是不是有人上门拜访,即使那些人为掌门所不喜、即使现在是新年、更有甚者来了之后就赖着不走的,但清风派的弟子一看见有马车前来,还是立即迎上前来,摆出笑脸:“请问尊驾是哪门哪派?”

    奚元洲从怀中掏出一枚玄冥教的铜牌掷到前来相迎的清风派弟子怀中,冷声道:“玄冥教——前来拜访马掌门!”

    清风派弟子手上捧着铜牌瞪大了眼睛,仰头看着坐在马车上的奚元洲,他不认识玄冥教的标记,也没见过玄冥教的人,但是他可是听说过玄冥教的大名。

    玄冥教,不就是那个杀了二掌门,把玉珠小姐逼疯,将大掌门打成重伤,让他们清风派吃了大亏的玄冥教。

    虽未见过,但玄冥教在清风派可是赫赫有名,上至亲传大弟子,下至厨房烧火的小厮,就没有谁不知道的。

    此时这名清风派弟子一听到玄冥教的名字,当即脸色煞白,捧着铜牌的手不停地颤抖,他知道他们清风派与玄冥教有旧怨,十分担忧他们此番上门是来寻仇的,更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便会人头落地,毕竟这些可是连二掌门都敢杀的狠人,自然不会将他一个普通弟子放在眼中。

    “你…你们稍等……我去去…去禀…禀报掌门……”说着,不等众人回应,立即转身撒腿就跑,边跑边哭丧着脸心中暗恨,今日怎么就这么不巧轮到他当值的呢!

    客居他人府上,不管这些人是不是别有用心,但正值新春之际,总要拜会主人家说上两句祝福的话儿……于是所有人都齐聚大厅向马长风贺岁。

    哪怕马长风并不想听这些好听的话,只想将眼前的所有人都扫地出门,但依然要强撑着笑容招待他们。这些人新年有家不回依然找了个由头赖在清风派,自然都不是好打发的,如果在以往他早就将这些人统统都‘请’出去了,可是如今整个江湖都关注着清风派,或者更准确一点可以说,如今全天下都关注着马长风手中的那块刻了玄冥教藏宝图的玉壁。马长风即使再强势,此时也不敢在此时冒天下之大不韪得罪所有人,否则十八年前玄冥教的下场就是清风派的明天,所以纵使心中再不耐烦也要以礼相待,好吃好喝周到无比地招待这些人。

    就在众人贺岁之际,忽然清风派的弟子闯了进来:“禀…禀报……禀报掌门……”弟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道:“玄…玄……冥教前来拜访,已经到了门外!”说着将手上的铜牌双手奉到马长风面前。

    顿时,整个大厅之中的喧嚣顿时安静了下来,‘玄冥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将所有人都镇住,整个大厅只有那名跪在地上的弟子粗重的喘息声在众人耳边回荡……

    正值新春玄冥教却在这个时候前来清风派,目的不言而喻,不用多想众人也都知道,必然也是为了那枚刻有藏宝图的玉壁而来,而且不仅仅是玄冥教,在场的所有人又有谁的目的不是为了宝藏呢?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按理说他们在场这么多人,代表了整个江湖又何必畏惧一个玄冥教,但是当日武林大会之上风弄影已经展示了他身怀的莲华心经功法。

    年轻一辈或许不知,但是年长一些的武林前辈又有谁不知道莲华心经的狠辣之处,当年风无涯一人可敌整个武林,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人,仅凭一人之力庇护整个玄冥教,黑道白道多少英雄好谈,但无人敢冒犯玄冥教。

    但凡玄冥教的商队所到之处,所有势力无一不退避让道,如楼兰、夜郎等贫瘠小国国主皆将玄冥教奉为上宾……在玄冥教全盛时期乃是整个天下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大教,而势力如此庞大的玄冥教所仰仗仅风无涯一人而已,所以风无涯功力一失,玄冥教立即分崩离析,由此可见莲华心经的厉害之处,如今新的玄冥教教主所习的居然也是莲华心经,不由得让他们心生退缩之意。

    毕竟富贵虽好,但也要有命享才是……

    坐在首位的马长风率先回过神来,他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沉声道:“快请……”

    马长风对于玄冥教与莲华心经不是不畏惧,只是……玉壁在他的手中,让他放弃唾手可得的财宝,他心中不甘。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哪怕他得不到,他也绝不会将这笔本该属于他的财富拱手让人!!!

    跪在地上的弟子得了马长风的命令,颤颤巍巍的站起身退了出去,来到清风派门外的玄冥教众人面前,对着马车抱拳躬身道:“掌门有令,请诸位入内。”说完,便退到了一旁祈求玄冥教的人将他忘记才好……

    红娟率先跳下马车,一手掀起车帘,一手举在马车前,朗声道:“主人,咱们到了。”

    风弄影扶着红娟的手腕下了马车,乐永宁也跟着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玄冥教的护卫当即跟在风弄影身后,向清风派走去。

    走到门口之时,风弄影停在了那名弟子面前,风弄影的影子将那名弟子笼罩,那名弟子只觉得这个阴影犹如一个巨大的野兽要将他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