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莫言假装没有看到君莫璃的眼神,抱着夏离尘走向御花园正中最大的那颗樱花树。

    阵阵清风徐来,樱花树上落下一片片白色樱花,唯美意境中,夏离尘的心脏猛力跳动了一下。他轻轻皱着眉头不解的摸了摸心脏的位置,最后释然一笑。

    “王兄,你别走啊!母后你轻点吧!疼啊!”君莫璃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

    “君莫言,你让我陪你,可知道我失去了什么?”夏离尘倚在君莫言的怀里,双眼微眯的看着纷纷扬扬落下来的樱花瓣。

    君莫言的身体一僵,不自觉的收紧放在夏离尘腰上的手,他知道让夏离尘放弃自由留下来陪他是有多么不可理喻,可他受够了一个人的王宫,他需要有人陪,而夏离尘刚刚好来到他的面前引起他的注意,要怪只能怪夏离尘运气不好吧!

    “陪我在宫中孤老,我许你一世独宠!”

    夏离尘抬手接住一片樱花瓣,嘴角颦着一抹微笑,眼底溢出的幸福中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哀伤。他的心思缜密,早就察觉到君莫言心里有人了,如果不能给他全心全意的付出,又何必许他无望的未来。

    “谢谢陛下!”夏离尘轻启唇角,吐出一句伤人伤已的话。

    “你不信我!”君莫言的脸色因为他这一句话变得难看起来,他放开夏离尘,与他面对面的站立在樱花树下,一身帝王气质显露无遗。

    “我信你!”夏离尘的性子本是活泼开朗的,却在进宫短短数日变得沉闷复杂。他想师傅,想毛毛!还想离尘峰上的松鼠们!

    “陛下!白公子求见!”君莫言身边的老太监轻轻靠近两人,弓身谦卑的通报道。

    两人一动不动的站在樱花树下对视,拼命想要从对方眼睛里看到让自己安心的东西。夏离尘很执拗的抬着脖子昂视君莫言,对他心里,君莫言的地位已经到了独一无二的地步。他以男子之身留下陪他终老,在他身下承欢,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到头来却发现只是自己在自作多情又有多可悲!

    君莫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执着的得到夏离尘的保证,似乎只有夏离尘真正点头答应他不会离开才能让他安心。他不是不喜欢夏离尘,而是爱另一个人太久,他需要时间忘记从来!

    “朕还有事,你先回去!朕处理完政事便会去看你!”君莫言听到白翼恒来了,首先沉不住气了,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不敢去看夏离尘的眼睛,不想在那双善良的眼睛里看到阴霾。

    “是!”夏离尘低低应了一声,便转身先离开了,他不想让君莫言看到自己不好的一面,哪怕知道他不会爱上自己。

    君莫言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觉得自己很残忍。刚要开口唤住夏离尘,说几句话安慰一下他,就听到身后传来让他心悸的声音。

    第三十二章 耳边呢喃听来却叹(上)

    “王,你在看什么?”白翼恒从来没有见过君莫言看着某物发呆失神的样子,有些吃味的问道。

    “你来了!”君莫言收回目光,淡淡的说道,他要学着放下心里的牵挂和迷恋。

    “王,臣父有事求见!肯请王莅临白府!”白翼恒看着君莫言,心里的感觉又苦又涩,他又何尝不想和这人比肩而立携手同行!只是他心中有太多的包袱,让他下不了更近一步的决定。

    “白老师怎么了?”君莫言敏感点察觉到白翼恒话里的玄机,担心的问道。

    “家父让臣带句话给王上,‘出门历练的小鸟回来了!’!白翼恒皱着眉头说完,不明所以的看着君莫言,这是暗语吧!

    君莫言的表情因为这句话突然一怔,随即想到什么的变了脸色,他快走两步来到白翼恒身边,语气急切的问道:“这句话当真是老丞相所说?”

    白翼恒难过的握紧了拳头,原来他已经如此不相信自己了,他满脸苦涩的看着君莫言说:“正是家父所说!”

    君莫言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怀疑态度有些伤人,可他无法解释只能装作不知道的用力拍了拍白翼恒的肩膀,急步朝着丞相府而去。

    王上出宫是大事,君莫言匆匆而去也带着一队近身侍卫,此行浩浩荡荡惊动了京都百姓。

    君莫言毫不在意的来到丞相府,随手挥退身后跟着的众人,一路疾走到了白子画的床前:“老丞相,朕来看你了!”

    “王上,老臣参见王上!”白子画从床上坐了起来,挣扎着想要下地行跪拜之礼。

    “老丞相免礼,朕知你身体不舒服特来看你,老师身体可好些了?”君莫言赶紧扶住白子画,语气轻柔的说道。

    白子画一生忠心耿耿的为璃国操心打拼,已经八十多的老人身体日渐不如从前,但那份忠心只会越来越重。

    “王上,老臣昨日得到消息,当年你放走的那批人如今都回来了,个个以一当十身手不凡。”白子画说到这些,神情激动的看着君莫言,苍老的脸上出现一抹年轻时的意气风发。

    君莫言抓住他伸过来的手,表情庄重的说道:“老丞相,朕没有托付错人,没有老丞相,朕的这个计划只能胎死腹中!”

    “王上抬爱,让老臣处理当年的案子,老臣多年来感激在心。如今老臣的身体越来越不如从前,怕是时日不多了。”白子画苍老的脸上出现了不属于现在这个年龄的精气神,笑眯眯的回忆道。

    “老丞相多虑了,您会长命百岁的。”君莫言突然想不出该说些什么了,老丞相如果有点什么,那小翼该如何自处。

    “王上,老臣如今有个请求想肯求王上成全!”白子画慢慢放开君莫言的手,眼里有着决然的坚定。

    “老丞相请说!”君莫言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觉得老丞相接下来的话很有可能关系着自己的命运。

    “老臣恳请王上为臣小儿操心赐婚,老臣这一撒手人寰怕是苦了翼儿啊!”白子画深知自己一生刚正不阿的作风得罪了多少人,他若离世便是那些人对翼儿报复的时候了。

    “老丞相放心,朕保他一生安顺!”君莫言毫不犹豫的答应道。就算白子画不说,他又怎么可能看着白翼恒受苦视而不见!

    “老臣谢过王上!”白子画用力的高呼一声,眼底的清明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浑浊。

    “老丞相?”君莫言感觉到白子画的神情有些不对,惊疑不定的往前靠了几步,就听到白子画喃喃自语似的说着:“找到城东铁匠铺王二麻子就能找到暗箭!”

    白子画停止呼吸的时候,君莫言还沉寂在他的话里,直到他发现老丞相久久不动才伸手在他鼻子不一试,随即表情大变的转身高呼:“来人,传太医!”!

    白府里一阵兵荒马乱后,传来震天哭喊声。丰义53年,璃国三朝元老白子画老丞相寿终正寝,举国默哀。

    “王,黑鹰报道!”一抹身影在京都夜色中飞速潜行,行云流水的动作配上神出鬼没的身法,堪比武林盟主的实力此时却跪在君莫言的面前,恭敬的说道。

    “你就是黑鹰?”君莫言头也不回就问道,他从老丞相手里接过暗箭已经三个月了,每日忙着为所有人的训练培养跑动着。暗箭大部分人他都记得差不多了。

    “回王,正是!”黑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膝盖,冷声回答道。

    君莫言转身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人,嘴角勾起冷眼观察地上的人,很普通的一个人,扔到大街上都找不出来的那种。

    “你可知道自己的信念和职则?”君莫言问。

    属下誓死效忠王,为王铲除一切绊脚之物!”黑鹰面无表情的回答。他从小就接受魔鬼式洗脑和训练,在他心里没有什么比王重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