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偷偷地瞧了一眼,见方成衍回屋去了。

    方长云吃完饭以后,拉着宋知又看起了电视。

    宋知乖乖地瞅着电视机,心里明白那事儿肯定不能跟他老人家多嘴,省得老爷子心烦意乱。

    忧心忡忡地看电视看到夜里九点,直等到老爷子犯困了,宋知把他送上楼休息。

    然后一人走回一楼厨房,紧接着去方成衍卧室敲了敲门。

    “请进。”

    宋知站在门口,怕打扰到他,没敢高声说话:“成衍哥,我给你倒了杯水。”

    他走过来,把手机的杯子放到男人的桌子上。

    “我看你们厨房这种泡水东西挺全活,就给你泡了片百合,安神。”

    方成衍抬起头来,十分温柔地回答:“好,多谢。”

    “咳,”宋知转身走开,“没事儿。”

    总裁屋里的灯一直亮到夜里两点。

    他把关于清源地皮的竞拍文件全部审核过,又把四季地产公司的投标合同看了几遍。

    抢了一头地头小蛇的口粮,那便做好了被咬上一口的准备。

    可合同十分规范,已经无懈可击。

    他们会拿什么地方做文章呢?

    第二天一早,田嘉木主动上门来找他时,方成衍得到了答案。

    “方先生。”

    村官儿风尘仆仆地赶到方成衍家里,他站在方家的山水小庭院中央,脸上郁郁寡欢。

    “请进。”

    方成衍让来客在沙发上坐下,并让保姆去倒茶。

    “我是来跟您说市里的消息的。”田嘉木面色严肃,认真地注视着方总裁的眼睛。

    “事情不小,我们都要做好准备。”他语音刚落,视线却忽得绕过方成衍,往后面看去。

    ——却见他的小宋哥,正睡眼惺忪地站在方先生家里的二楼上!

    这……?

    “小,小宋哥?”田嘉木掩不住语气里的惊谔。

    “嘉木?”宋知边下楼,边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找方先生有点事,你呢?”

    “嗐,我家不开火,我厚着脸皮来人家里蹭口吃的。”他瞥过一眼方成衍,挠了挠头:“又蹭了下睡的。”

    田嘉木点点头:“怪不得上次你叫我一起去下馆子。”

    他多和宋知寒暄了几句:“不是还说要坐我摩托吗?怎么后面也没见到你再提了?”

    “坐。”宋知懒悠悠地晃过来,坐在田嘉木旁边:“你什么时候放假了,叫我。”

    田嘉木笑,“就最近了,而且我这两天也正准备换个摩托。”

    “干嘛?”宋知疑惑。

    “那车都快报废了,我怕你嫌弃。”

    宋知一听,不乐意了。

    他把田嘉木勾着脖子带过来,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什么嫌弃?小田你怎么回事儿?”

    他用勾着对方脖子的那只手,拍拍田嘉木的胸膛:“你这个小村官儿,你不实诚了你,可别学城里那一套啊。”

    “虚荣!”

    田嘉木便笑起来,露出一嘴白牙。“好。”

    “我就喜欢破摩托。”宋知说。

    方成衍忽得看了他们一眼。

    却发现,田嘉木用着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望着宋知。

    而后者浑然不觉,还在跟人满嘴跑火车:“四个轮的叫坐骑,两个轮那才是灵魂!”

    宋知看他们有刚才好像什么要事要谈,觉得自己也算是跟小村官儿打过招呼了,他起身往厕所走:“我洗把脸,你们先聊吧。”

    “……”

    “方先生。”

    看宋知彻底离开之后,田嘉木又收起了笑脸,换回了原来那副模样。

    “四季地产的老板程开祖,您知道吗?”

    “嗯。”

    “昨天下午他找人起诉本政府和您的公司有不正当交易,理由是政府公告和合同上的截止日期不符,世纪地产逾期投标,对开发区的管理权不应当作数。”

    方成衍点头,表示了然。

    “但是,合同上的日期分明是‘劳务分包日期’的意思,这是被有心人以偏概全,硬是理解为竞标日期了呀。”

    “除了这个,”他的面色更凝重了几分:“还有水电问题,当时我们只是以一个口头相约,没有留下文本证据。”

    “但国土局的意思是,水力是不能全权由您管的,这是逾权。”

    “明白了。”男人答。

    田嘉木问:“方先生有什么打算?”

    “请稍等。”

    方成衍从楼上取了什么东西,把它们放在对方面前:“这是他们提供的起诉状和证据清单副本。”

    “我需要提供答辩状,而且对方也有侵害我方权益的行为,我们也准备一并提交反诉状。”

    田嘉木满脸疑惑:“我不懂了,你要起诉他们什么?”

    “今天下午我会过去一趟,质证意见我已经写好了,晚上北京的法务也会过来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