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不忍让人多看的惨况。

    张令泽快要吓死了。

    “你眼睛在流血。”

    “你睁开。”

    “我看看。”

    宋知无力地喘息,他睁开被血液黏着的眼皮,张令泽凑近了观察,立刻如获大赦:“没事没事。”

    “眼球没事,是眼眶出血。”他忙用卫衣袖口给宋知擦掉鼻梁旁边的血,语气关切。

    宋知推开那只手。

    除了方成衍,他不会再让别人抱他、吻他,以及摸他的脸。

    “雷子来了!“光头在外面叫起来。

    “快他妈撤!”

    两个混混朝通道吼一嗓子后,迅速跑远。

    张令泽听到后,脸色一变:“小知,一起走吧。”

    他抓住对方那条没事的左手臂,往宋知来时的通道口走。

    自己走出去两步,可发觉后者纹丝不动,张令泽回头看,宋知慢慢靠墙滑下去,好像脱了力。

    “走呀!”

    “警察来了!”

    宋知没有反应,仅仅用流血的眼睛向他投来无所谓的一眼。

    他的血从眼底逐渐渗出来,终因积攒过多,涌出眼眶,化作一道血痕慢慢划过脸,一直延伸到下巴。

    白皙的皮肤衬得血痕更加鲜红。

    这一幕简直令人心惊。

    张令泽不自觉地吞咽口水,眼前的一幕,他也许会终身难忘了。

    情况紧急,他不得不再次拽拽宋知手腕,把人带出去:“别犯倔。”

    “快点跟我走啊。”

    宋知烦躁不已,甩开他:“走不动,你走吧。”

    片警儿已经在往里头打手电了,明亮的光束正好照在张令泽的眼睛上,晃得他忙用手臂遮住。

    可宋知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张令泽最后凝望他一眼,定定地站了五秒后,往相反的出口跑了。

    “说你什么也没干。”他丢下一句,离开的身影迅疾。

    “别跑!”

    片警拔腿去追。

    宋知瘫坐在原地,警察从他面前跑过。

    他发觉自己的眼皮在迅速肿胀,手臂也是,关节错位,一块骨头凸出来,稍微动弹,就会引起剧烈的疼痛。

    眼睛已经肿得很高,红鼓鼓的,眼眶里的血沿着原有的道路,不断湿润原有的那道痕迹,下巴上凝结的血珠,滴在外套上,连接成一小片潮湿。

    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偏过头,右眼动了动,去把旁边的麻袋掀开。

    底下人的脸露出来。

    通道相当阴暗,这样近的距离,他还是努力看清了。

    一个陌生的中年男性,口中正在发出微弱的呻。吟,头上被打得疙疙瘩瘩的……

    宋知看他还活着,强撑身体站起来。拽住对方一只手,嘶吼一声,用仅剩的力气,把人一点一点地拖到了通道外去。

    “喂。”

    “站住!”另外一个片警在道口高喊。

    “叫你别动!”

    外面的路段不够明亮,这也是张令泽精心策划的选址。

    宋知气喘吁吁地拖对方出来,片警看到两个人的惨状,也先是一愣。

    他累坏了,在马路伢子上疲惫地坐下来,脚边就是那个中年人,满头是血,几乎奄奄一息。

    中年人流了一脸的组织液,看上去像蜗牛爬过后分泌出的粘液,脸上布满水光。

    追张令泽的片警没逮住人,小跑从通道里返回。

    “刚才谁报的警?”

    宋知乏力地回头看,街上站了三四个人。

    “是我。”

    一个穿西装的人推着共享单车,走出来。

    他看到地上的宋知,话语一滞:“小老板?”

    宋知满口鼻都是血腥的气味,听到声音,努力撑起眼皮看。

    是程开祖。

    “怎么是你?”程开祖忙把车子扔到路边,在手机上按两下,自行车传出“嘡”一声挂锁的声音。

    围观的人在拨打急救电话。

    片警叫程开祖起开,他用电棍指着宋知的鼻子,又指指地上的伤者:“赶紧交代,怎么回事?”

    “是你干的?”

    “不是啊,警官。”

    宋知努力抬头,用肿起眼睛的眼缝看他,轻笑道:“给您瞅瞅,我也是被揍的那一个。”

    “是不是这人打你?”片警跟中年人确认。

    地上平躺的人轻微地摇摇头,幅度相当小。刚才被轮流踹,肋骨已经下陷,断了好几根。

    片警见这人显然已经说不出什么话,质疑地瞧一眼宋知,这家伙虽然不至于到躺地上不能动的地步,但不跑不慌,好像真不是。

    他说:“待会儿跟我回局里。”

    片警把中年人身上的麻袋捡起收好,提起袋子一角,嫌弃地观察。

    在提起的一瞬,里面抖落出一张打印照片。

    另外一个年轻警察捡起来。

    ——这是一个秃头的证件照,鼻子又松软又大,眼睛被肉肉的眼部脂肪撑起来,搞得双眼皮直耷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