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他快被内心的自责活活折磨死了,面对男人,他心中有愧,就连迈进他们家,对着老爷子,他也觉得没脸。

    宋知面容严肃地对男人说:“方成衍,我现在,真的真的,没有这个心情!”

    方成衍不再动作。

    无言地把宋知递来的中药尽数喝光。

    的确是很苦的药,喝得整个喉咙都是涩的。

    宋知逐渐收敛住带着愠怒的表情,说:“再喝两杯水吧。”

    说完,他转身去接,所以没看到方成衍的期待如何在脸上逐渐消失,转化为尽量抑制住的失落。

    今天的阳光好得过分,窗帘在跟着风的吹拂轻轻动作,空气在室内流通得很快,带着一股冷冽与清新的气味。宋知明明就站在他身前,可是却让人觉得十分遥远。

    宋知走回来,把盛有适温白水的杯子交到方成衍手里。

    男人盯着杯子,指腹在上面摩挲,叫他:“宋知。”

    方成衍垂下眼睛,声线匿着一股无奈的哀伤:

    “能不能,多喜欢我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医学知识欠缺(?o?;;

    欢迎指正。

    第93章 荷露烹茶

    “……”

    宋知没给他任何回应。

    方成衍就这么一直看着他的侧脸, 直到屋内的空气沉寂良久。

    宋知实在忍受不了这氛围,起身说:“我去叫你爷爷上来。”

    他走得很快。

    方成衍苏醒过来的消息很重要,不出一分钟。

    老爷子从一楼咚咚地跑上来, 身后紧跟着方晟和方成衍母亲。

    方长云一把推门而进,看到方成衍靠在枕头、身上带血的一副惨状,把即将出口的训斥吞进肚子。他憋了好多天, 只想臭骂方成衍一顿。

    一个心智成熟的大人, 怎么还能做出这样冒失的行为?把公司交出去做缓兵之计,还主动跑到人家装了炸弹的地方去,他考虑过自己家人的感受吗!?但眼看对方现在失血的脸色,罢了, 还是留到好全了以后再骂吧。

    他扫了一眼,说:“穿上你衣服!”

    真够惨的,身上的伤东一处西一处,简直不能看。

    宋知听到老爷子的话, 默默走向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件家居服,走到床边,要给男人穿上。

    “小知你别管, 叫他自己穿!”

    嘴上虽是这么说, 但还是眼看着宋知拿住衣服, 手法温柔地给方成衍穿上, 又把扣子一颗一颗地系好。

    穿好了,宋知就自己站在一边,看着方长云铁青、想怒不敢怒的模样, 觉得更愧对他们。

    “疼不疼, 啊?”方成衍母亲一脸关切地摸摸儿子的脸。

    “不疼。”

    “刚刚医生怎么说?”

    “要过一阵子才能好, 还要继续观察。”宋知答,“洗了伤口就走了。”

    “洗伤口?我还以为是例行检查呢。”她很惊讶:“真麻烦你了,我太粗心了,我这个当妈的还没你称职。”

    又转脸对方成衍说:“快叫我看看。”

    衣服下的伤口还在往外浸血,一动的话就能察觉到有更多温热的血冒出来,方成衍说:“我没事。”

    见方晟也走过来,宋知在旁边看着,就像一个局外人。

    “你饿不饿?”方晟来到床前,“七天没吃饭了,这两天全靠挂水儿活着。”

    “我叫保姆给你做饭去。”

    “我去做吧。”方成衍母亲说完,立刻下楼,准备为儿子亲手熬点白粥。

    方成衍没回答,抬头对宋知说:“坐过来,别站着了。”

    宋知只小声说了句:“没事儿。”

    “……”

    方成衍问方晟:“公司怎么样了?”

    “好着呢,找到清源那项目合作方的合同了,查出来就是秦淮干的,意大利那边很快就能谈好。”

    方成衍点头:“还有他们投资的钱和抽成。”

    方晟笑了笑:“还是你会打算。”

    秦淮的投资公司倒闭,方士宏现在飞快地将之购入,还得了一笔投资金额与红息,怎么算怎么赚。

    方长云虽然有火,但这成果到底还是靠方成衍一个人弄下来的,没什么好说的。可他伤成这样,那这笔钱,真的不至于。

    他们说话说了半小时,宋知就那么在旁边沉默地站了半小时,直到他们都走出去,方成衍看得心疼:

    “坐过来。”

    宋知终于有了动作,腰都站僵了。

    “近一点。”

    “刚刚让你坐,为什么不过来?”

    方成衍深邃的眼睛里,有倾诉不出的情绪在眼底熠熠闪烁,他似乎能看穿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你完全不用自责,我心甘情愿。”

    “别总是想太多。”

    “……”

    “秦淮也妨碍到了我的生意,就算你没有被他带走,我也迟早要去跟他正面相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