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景念咒,化成一只蓝羽不死鸟站在墨卿羽的肩上。

    在两位白须仙人穿过结界的一瞬间,墨卿羽提步,也走了进去。

    四人擦肩而过。

    聂景差点没站稳,“这……这就进来了?”

    墨卿羽点头,“我有神血。你那点魔气可以忽略不计。”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变成鸟比较安全。”

    聂景:“……”

    算了,变鸟就变鸟吧,反正还能蹭主子的修为。

    一人一鸟大大方方地走进了蓬莱。

    方才出去的一位白须仙人脚步略停,疑惑地回头看去,眼中不解。

    “莫非我眼花?方才好像看到了仙尊?”

    另一人道:“仙尊已陨落多年,定是你眼花。”

    “是吗?可能是吧,没了仙尊,神族倒越发重视司夜天尊了……”

    “嘘……最近天界动荡,这可不能妄议啊!”

    两仙小声嘀咕着走远。

    ——

    无烬现身天玄宫,红衣炽烈。

    司夜站在窗前,凝视着漫天的飞雪,他手中握着一颗珠子,抿着唇,面容冷厉。

    “如何了?”

    无烬随意坐下,漫不经心道:“那几个老家伙不太听话,被我烧了。”

    司夜阖了阖眸,又道:“星河呢?”

    无烬嘴角勾了一下,“在云中了,在她……谢凌的女儿身边。”

    司夜微微点头,“看来不吃点苦头他根本就不懂为师的苦心。最后一次机会,他若再敢忤逆本尊,本尊定要他魂飞魄散!”

    无烬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为自己倒了一杯仙酿,递到唇边慢慢饮着。

    “蓬莱那边如何?”

    “已派谢溟和谢涯两兄弟前去了。”

    司夜嗯了一声,朝他伸出手。

    无烬的身影倏忽变淡,凝成一柄剑出现在司夜手中。

    长剑灼热,幽冥烈焰缠绕其上。

    “一柄剑,竟生出两个器灵。”

    一正一邪……

    倒像极了他与兄长。

    司夜提着剑,走在茫茫雪地上。

    他正朝着云顶之上的天宫走去,九重宫阙啊,是他一生都不得踏入的禁地。

    他看着云雾缥缈的金光顶,有一瞬,他竟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

    犹记那年冰雪弥漫整个天界。

    在金光顶,他的黑暗之力吞噬了数名神官,这一幕,正好落在兄长的眼中。

    他看见兄长眼中的震惊与不敢置信,以及他冲上来,抓着自己的衣领,疯狂地吼他。

    “你为什么会拥有这种力量?!”

    他怕极了,他从来没见过这副模样的兄长。

    这样的兄长无疑是陌生的,他眼中的怒意滔天,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怪不得,怪不得天玄宗上下数百人一夜之间无故失踪,怪不得师尊断言你……”

    他记得他通红的眼,似乎隐有泪光闪动。

    兄长没有说下去了,他把他带走了。

    年幼的他,就这样被关在兄长的冰霜结界中,法力被封印了,四周是极致的静谧,没有人,没有光,他一动不动,躺在巨大的冰棺中,沉入深海,被封印了整整五百年。

    他闭着眼睛躺在那里,就像死去了一样。

    他也有泪水,却流不出来。

    他在心中不停地哭喊,他错了,他害怕,放他出去。

    他不会控制自己的力量,才酿成大错。

    可他心中又觉得那些人该死。

    幼时的他没有灵根,学什么都很慢。他们在背地里欺负他,打他,骂他废物,只会拖累他的兄长。

    兄长问起他的伤,他只说是不小心摔倒了。

    但他记得每个月光如水的夜晚,兄长教他修炼,教他心向仙门。

    他也记得,兄长合棺前,紧闭的双眼。

    “司夜,等风头过去了,就放你出来。”

    这一等,就是五百年。

    五百年过去了,他爱上了这种寂寞,同时也恨极了这种寂寞。

    兄长没有来,他把他忘了。

    可他每一天,每一刻,都在盼望着兄长开启冰棺,将他放出去。

    他乖乖地等了五百年。

    他没有来……

    ……

    焚寂蓦然发出一声嗡鸣。

    司夜抬眸,深蓝色的眼眸内,是永生永世的绝望与黑暗。

    “兄长,再等等,我们很快就能相见了。”

    第229章

    死生之门

    墨卿羽离开云中已有近半个月了,这期间,她从未收到过他任何一个传信符。

    影夜已经开始坐立不安了,前后放出了数批暗之血鸦前往蓬莱。

    谢妩眉与墨卿羽灵魂相连,心知他没事,但也隐隐觉得不对劲儿。

    与此同时,人界的消息如雪片般纷沓而来,不仅是蓬莱仙岛,人界各国,除了三大仙门,数量众多的各个小仙门。

    竟在数日之内,纷纷覆灭,所有修士皆被魔气所杀,各地开始出现旱灾和瘟疫,地动和水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