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这种陌生的样子只维持了一瞬间,像是她看错了。

    贺烛走近,将烟抵在门口的垃圾桶上轻轻按灭:“要送礼物了?”

    “嗯。”唐棉轻轻点头。

    贺烛随她走到餐厅,餐桌上除了一捧混搭的玫瑰花束,还有一块抹了厚重奶油的小蛋糕。

    刚才弄得仓促,没注意看卖相。

    唐棉不大好意思地伸手,想挪走蛋糕,贺烛却先她一步,将盘子端到手上。

    果断吃了一口。

    奶油于他而言又甜又腻,却能奇迹般地抚平那些冲撞在胸口的扰人烦绪。

    贺烛默不作声地吃着。

    空气有些安静了。

    唐棉觉得该说点什么,想到白天他说的话,出声道:“这是你的份。”

    “只有这份加了奶油和草莓。”

    “跟他们的不一样。”

    贺烛没开口。

    拿叉子的手悬在半空,眼睛好像带着幽不见底的漩涡,紧紧凝视着面前自顾自说话的人。

    如果不是熟知唐棉的性格,他几乎要以为她是故意的,好像天生知道如何讨他喜欢。

    每句话落在他心里,都能激起一片雀跃的涟漪。

    嘴角不自觉绽开笑。

    他说:“谢谢,我很喜欢。”

    唐棉总算放心,舒了一口气,将摆在一边的花束拿过来:“给你的礼物。”

    贺烛接到怀里,忽然沉默,好半晌才道:“这是假花?”

    “是永生花,”唐棉解释,“可以保存好多年。”

    那以后岂不是没借口让她送花了。

    贺烛略带遗憾地想。

    唐棉看着他,眼神直勾勾的,似乎有话要说。

    贺烛心情不错,柔声道:“想说什么?”

    唐棉眨巴眼睛问:“我能说生日快乐吗?”送生日礼物不接这句话总觉得少点什么。

    贺烛一顿:“为什么不能?”

    唐棉倒没把孔非卖了,直接扬起笑容,大声说:“生日快乐。”

    想着天色不早了,她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又接了句:“早点休息,我先去睡了。”

    唐棉上楼后,贺烛也带着他的礼物回了房间。

    枯萎的风铃草终于得以安息,进了垃圾桶。

    耐心地将各种颜色的玫瑰一枝枝插进花瓶,放到一半,他在花束中间摸到一个长方体的东西,大概有三分之二个手掌那么大。

    贺烛将东西掏出来,是一个礼盒。

    打开盖子,一只手举玫瑰的灰色小熊映入眼帘。

    他拿到手心里,上下翻看,意外地发现小熊肚子下面印着一句英文,i love you with all my heart。

    我全心全意爱着你。

    唐棉一定不知道下面还有这行字,但不妨碍他因为这句话高兴。

    就当是提前预支的情话好了。

    贺烛扬着嘴角,动作轻柔地将小熊摆件收起来。

    晚宴那天,贺盛江说:“当初就不该让你妈生下你。”

    该说不愧是他爸么,知道什么话最能戳他痛处。

    贺桐今天还在为这句话替贺盛江道歉。

    其实也没说错,母亲生下他之后身体一直不见好,最终没撑过他两岁那年的冬天,长大后,贺烛也渐渐觉得,好像自己的出生就是为了让哥哥姐姐失去妈妈。

    大概是高中以后吧,他不再过生日了,也不喜欢别人为他庆祝。

    因为没什么值得庆祝的。

    但。

    唐棉笑着说生日快乐的时候,他真实地感觉到,出生在这一天,是件幸运又值得高兴的事。

    第44章 低谷期

    周一早上, 新一期节目开始录制,唐棉又恢复早出晚归的作息。

    她现在已经不需要蒋昕倩费心多带了,一个人就能妥帖地处理好所有工作。

    唯一的麻烦是每期必交的艺人观察报告。

    节目组要根据嘉宾当期的表现对他们的舞台人设做出调整, 故而节目结束后,艺管组的人都要交一份报告让编导参考。

    其他人的都还好, 唯有段意深,雷打不动的寡言少语, 一期下来不超过五句话,镜头切到他,不是在帮忙干活就是在低头发呆, 连走高冷学霸人设的翟沂都比他话多。

    报告有硬性要求, 汇总不能低于三千字, 唐棉每次都写到头秃, 头发挠掉了好几根才勉强凑够字数。

    今天的开场环节段意深又是一个字没说。

    中场休息, 唐棉找到他,循循善诱:“综艺做好了也会有一夜爆红的机会,你这样一直不争不抢不开口, 镜头根本没办法给到你。”

    段意深还是那副好脾气的样子, 专注地看着她,他眼睛很大,眼角略微向下, 稍一眯起来就有种楚楚可怜的感觉,好像对她很抱歉, 又不知道怎么弥补。

    他这模样在节目组其实挺吃香,工作人员知道他性子内敛,都不会在他面前大声说话,另外三个男嘉宾在台下也对他很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