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嗯,真棒。”白循光又把爪子搭了上去,他老是忘记看起来老成稳重的秦斯年比自己还小俩月,“两张机票而已,钱你留着请我吃饭吧,不用给我。”

    秦斯年摇摇头,“要给的。”

    月考后没多久就是五一,s市和b市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坐飞机要两个半小时。秦斯年本来还有些困顿,出来的一瞬间被b市湿润的风吹了满脸,瞬时清醒不少。

    他开始想象等会见了面要说些什么。按他们偶尔几次说漏嘴的情形来看,那个工地周围要有一截废掉的火车轨道,不远处就是闲置的游乐场,但还开着几家小餐馆,有一回在电话里听见他们走着拿回来的羊肉串还是热着的。

    秦斯年在地图上划了好久,打到了一辆车,“师傅,去蓝湖新城。”

    s市半山腰的一间咖啡厅内。

    “蓝湖新城?”苏洄叉起一小块蛋糕,“b市的项目吧,我记得是很久之前我们家拿下的,后来转给了别人,还没建完呢?”

    顾怀明坐在落地窗前十分敬业的演戏。别以为他没看见老爷子派的人在假山后面跟着他们。

    “这个项目一直就没动,我猜你家是以为上面要收回那块地,后来确认了不会动,毕竟你爸手里项目太多不想费心,又卖出去了。”

    “所以?”苏洄不解,“这跟那个小同学有什么关系?”

    “白家竞标成功,承包商却是一个叫张宏的人。”

    苏洄把胳膊搭在桌子上,离顾怀明近了点,示意让他继续。两人面对面笑着,在外人看来就像小情侣凑在一起说情话。

    “这个张宏还有个曾用名,叫秦宏。”

    苏洄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姓秦?跟秦斯年有关?”

    “那么问题来了。”顾怀明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既然是这么大一个项目的承包商,秦斯年为什么还要靠扩招进致德呢?”

    蓝湖新城是近几年b市面向中高端消费人群建造的复式房屋建筑群,名气不小。

    秦斯年到地方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湖水。四周未建成的高楼挂着绿网,带着安全帽来回走动的工人中间混入了一个干干净净的小男生,十分引人注目。

    不一会就有个穿着工作服的大叔拦住他,“哪来的小孩,怎么进来的?”

    秦斯年笑得乖巧,“叔叔好,我来找人。他也在这工作。”

    “找谁?我把他给你叫出来。”大叔很憨厚,以为他是哪个工友的亲戚,也没撵他。

    “我找秦宏。”

    “秦宏?我们这儿没有叫秦宏的啊。”大叔挠挠头,“你是不是记错了?”

    秦斯年语气急了些,“那有没有一个叫李艳的女人。”

    大叔用诡异的目光上下扫射了一遍秦斯年,“李艳我知道。我们老板的老婆啊。你是她什么人?”

    他皱起眉问:“你们老板叫什么名字?”

    “张宏啊。”

    “宏大的宏?”

    “对啊。”

    秦斯年稳住音调,拳头握地死紧,“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你找他们什么事啊?”大叔抹了下额头上的汗。三月的b市已经快二十度了,随便活动一下就能出汗。

    “我”秦斯年想说的话都到嘴边了用咽了下去,“他们在这儿吗?”

    “他们今天不在。好像是儿子生病在医院陪着呢。”

    秦斯年瞪大眼睛。

    第五十四章

    烈日当空,秦斯年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被冻住了。

    “好像是除夕那天生的吧。唉我也理解,老来得子当然宝贝了。小朋友你是他们亲戚吗?”大叔似乎也不急着干活,你来我往地开始聊天。

    “我”秦斯年不知道该说是不是,只问了大叔他们去了哪个医院,又让他不要把自己来过的事告诉他们。

    “我懂我懂。你们年轻人把这个叫惊喜是吧,你放心,我不会说的。”

    秦斯年勉强笑了笑。

    也许自己突然过来,对他们来说是惊吓吧。

    可是,他们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

    如果是因为有了弟弟才不能回家,有了弟弟才对他不闻不问,自己也是可以理解的啊。

    还有,为什么换了名字。

    为什么要让自己姓一个不是父母任何一个人的姓。

    b市中心医院的儿科人满为患。也许是因为换季,小孩子生病频繁,秦斯年挨个病房找了许久才看到那张有些熟悉的脸。

    悲哀的是,因为许久没见,他甚至第一时间不能确定那是不是他的父亲。

    秦斯年依稀记得小时候秦宏,不,张宏对他是很好的。即使是在外婆家也只能一年见他两三次,那个男人会很大力地揉揉他的脑袋,说小斯年长得可真好看啊,又白又漂亮,比我们都要好看。

    秦斯年长大后也想过,父母都是很平凡的长相,他的五官和他们确实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