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里已经放下了好多盏花灯,摇曳的烛火在水面上飘荡,丝萝道:“我们的也赶紧放进去!”

    “慢点,放灯还要先许愿的。”九皋拦住她,轻声道。

    见九皋拿出了纸和笔,丝萝探着脑袋凑过去:“可是我不会写字,我可以用咒法写上吗?”

    “我帮你写,你告诉我你想许什么愿。”九皋说。

    丝萝咕噜着眼睛想了一会,问:“只能许一个愿望吗?”

    “多贪心啊,你想许几个?”九皋用笔头轻轻砸了一下她的额头,问道。

    “那你先许,我再想想。”如果只有一个愿望的话,那她可要慎重考虑。

    九皋侧身在纸条上写下了两个字,然后卷好放入了兔子灯中,丝萝抢着想去看看是什么,被九皋拦住:“你想好了没有?”

    丝萝脸有些红,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娇憨极了,很讨人喜欢。

    “我想好了呀,说了你可不许笑话我。”

    九皋抬了抬下巴:“你告诉我,我帮你写。”

    到底还是女孩子,丝萝说话的时候感觉头顶都快热出烟,她支支吾吾道:“我希望每天都可以跟你待在一起。”

    没等九皋回答,她又立马说:“但其实我还有好多愿望呢。”

    九皋低头,轻轻把丝萝的话写在纸上,他抬头看着丝萝,问她:“你还有什么愿望?”

    丝萝掐着手指算了起来:“希望我自己越来越厉害、希望我每天都能吃到绿豆糕、希望以后可以回以前住的山洞去玩、希望小萝卜早点回来……”

    好多好多,想得丝萝都皱起眉来:“数不过来了。”

    “那就都许下来吧。”九皋轻声道,他伸手扫过河面,一阵风拂过后,水面空下来的地方已经被兔子花灯给占满,一个个都亮着烛光,万千花灯,荡漾在水面之上。

    丝萝看得目瞪口呆:“都能实现吗?”

    九皋蹲下,把他手上的两只兔子灯放到了河边,伸手泼了两下水,让它们晃晃悠悠朝河面中央漂去。

    “丝萝,我不信神不信鬼怪,所以我们也不是在许愿,而是在承诺。”

    说着,有一阵风从远处拂来,把水面上拥挤的花灯都给吹散吹开,也拨动了九皋额前的碎发,少年一袭黑衣站立在河岸旁,腰间别着一只小小的香囊,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沉稳,目若朗星。

    丝萝勾唇:“我也不信神,不信鬼怪,我就信你。”

    信你会信守承诺,每天都待在我身边。

    兔子花灯们在河面上晃晃悠悠,带着丝萝五花八门的愿望,以及九皋的简单两字:护她。

    昆仑山中近日戒备森严,弟子们日日练功,林昊从后山回来,见着星旭在和弟子对招,他在一旁看了一会,等到结束后,出声叫道:“星旭,你过来一下。”

    星旭收了剑。

    “长老。”

    “事都办好了吗?”林昊问道。

    星旭点了点头:“查出来那人已经关押起来了,我们按照他们传信的方式跟魔界取得了联系,已经把请帖送过去了。”

    林昊抬手道:“那人就直接解决吧。”

    星旭顿了一下:“直接解决?”

    林昊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见星旭还有犹豫,他问:“对魔族也这么妇人之仁吗?”

    星旭低头道:“是。”

    林昊是大长老的首席弟子,而星旭是二长老的首席弟子,他们俩以往的交际大多是建立在门派内的打斗活动之中,很少有私叫,但林昊想着二长老那个窝囊样子,估计也教不出什么好弟子来。

    林昊收回目光,开始细细盘算过几日的龙族的宴席。

    龙族千百年前曾是最高等的动物,但一次谋乱被平反后,龙族后裔世代被禁锢在深海之中。

    近百年来,龙族一直在寻找机会戴罪立功,欲重振当年雄风。

    被解了深海禁足,便是第一步。

    龙族当前掌局者名唤鲲云,是龙族仅剩的纯种血脉中的最出挑的一个,他的性格也同他的身份一样,傲得很。

    起初林昊提起这件事后,鲲云有些不愿意配合。

    “你昆仑派与魔族的纠纷,把我们搅和进来做什么?”

    鲲云宴席的目的是嚣张表达龙族卷土重来,再次位列仙班的事,而林昊提出要假意设下禁制,请君入瓮,这事怎么说都是有些铤而走险的。

    “你们尚未站住脚跟,如果能帮天帝解决目前掉九皋,打出去的名声可比这宴席响亮得多。”

    鲲云犹豫再三,还是点了头。

    宴席当日,天帝并未来临,而是派了手下十二个仙君前来恭贺,鲲云开了一条壮阔的水路,从岸边一直深入宫殿大门,声势浩大。

    林昊给手底下的人打了信号,几位亲传弟子互相对视一眼,得到指令后悄声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