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非常简单,他做的事,都是他该做的。

    苍季帝眯了眯眼眸,道:“从你当年到御书房来,求朕下旨,让路远兮给你做伴读开始,一直到如今,多少年过去了,你再看看你们现在,还是那样不清不楚的关系,朕同你说过,你此生绝不能非他不可,你是储君,是我苍季未来的君王,你难道想让苍季断送在你的手里吗!”

    苍季帝极少会对冷漫休这般词严厉色,或者说,在这之前是基本上没有过的。

    而这一次,显然是被冷漫休给气到了。

    冷漫休眸光微闪。

    不言其他,只道:“陛下,而且从未求过您什么,只有路弼,您不要动他。”

    “冷漫休!”

    苍季帝拍案而起,因为愤怒,胸腔剧烈的起伏。

    他想斥责他,想责罚他,可在这一瞬间,他却从冷漫休的身上看到了他从前的影子。

    也是这个年纪,也是这个场景,只不过发怒的人是先皇,而那个倔强的人,是他。

    拍在桌案上的那只手缓缓的蜷曲起来。

    想到这些,苍季帝也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眼眸中的厉色也渐渐消散。

    “好,漫休,莫说朕没有给你机会,远兮的生辰才过了没有两个月,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便是他的及冠之礼。在他及冠之礼之前,这将近一年的时间,你若是能做到让他同意与你在一起,朕便不再插手你们之间的事,但你若失败了,即便再怎么喜欢他,心悦他,他也入不了太子府。”

    “到那时,朕会给你指一门亲事,你便老老实实的娶了人家姑娘做太子妃,你可听明白了?”

    苍季帝看着路远兮,虽然是在询问,但语气中却是不容置喙。

    冷漫休曾向苍季帝说过,自己有断袖之癖,但苍季帝知道,他那不叫断袖,亦不叫龙阳。

    因为冷漫休喜欢的是路远兮,无关男女。

    倘若路远兮是个女子,苍季帝也不会做出如今的举动。

    可坏就坏在路远兮没办法为他们皇室传宗接代,繁衍子嗣。

    冷漫休是苍季帝最最得意的儿子,打小看着他就满意。

    既然决定了要将皇位传给冷漫休,那他就要消除所有的障碍,最起码在他让位之前,冷漫休一定要有个儿子!

    冷漫休知道苍季帝打的是什么主意。

    都说知子莫若父,但其实知父,自然也莫过子。

    这将近一年的时间,够了。

    不是够他追求路远兮,因为他从未想过要追求。

    第219章 那就够了

    毕竟对于路远兮,他是更加了解的。

    他一心只有镇北侯府,不论什么时候,他都会将镇北侯府放在心中的第一位。

    所以,无论这近一年中他怎样努力,都没有用。

    这些时间,够他巩固自己的势力,够他在整个苍季稳住脚跟,也够他,保护路远兮了。

    “儿臣遵旨。”

    见冷漫休同意了,苍季帝也算是消了些气,语气也稍微柔和了下来。

    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道:“好了,朕乏了,你且先退下吧。”

    “是,儿臣告退。”

    冷漫休离开主营帐后,苍季帝这才长叹出了一口气。

    他对一旁一直没有开口,如同透明了的尤奎道:“尤奎,你是否也觉得,朕有些不近人情了?”

    尤奎摇头:“陛下这么做,自然是道理的。”

    “是啊,朕看的出来,路远兮对漫休的感情早已超出兄弟之情,朕今日帮了漫休这一把,日后他便会想通的。”

    顿了顿,苍季帝又道:“得到了,就不会珍惜了,就一如朕当年那般。不论是什么,在这个位置面前,都是九牛一毛,只有坐上这个位置,才能得到这天下……”

    …

    路远兮找到路宏文的时候,路宏文正在马厩为着自己的汗血宝马。

    轻轻的抚着马儿的鬃毛,思绪不知跑到了哪里。

    路远兮走过去,在路宏文身后五步外的位置站定。

    “父亲。”

    路远兮唤了一声。

    路宏文的思绪被路远兮拉回来,回过头。

    “父亲,那些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