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也是这般,真不知这定的是些什么规矩,他记得林业寒每次祁天之后回去,膝盖总会青紫好长一段时间。偏偏那人还是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模样。

    回去得先找药酒给他揉揉。

    林业寒踏上青石台,拿起檀木桌上的祁雨铃,一动,清脆悦耳的触碰声就传开来。

    下方最前是皇帝,再是皇子。皇子的身后,是百官,最后,是万千百姓。

    “拜——”

    随着他这一声,所有人都跪下身,叩了一下。

    “再拜——”

    又是一叩。

    林业寒放下手中祁雨铃,拿起一旁红绸托盘上的三根红香引燃插入方形炉,白烟袅袅,升起后又被风吹散。

    祁雨仪式完时天色已至正午,烈阳被飘来的云层遮住,并不是很难受。

    祁雨完后,林业寒从祁神台后方的小阶梯下到房内,换了身衣裳。

    有人来叩门,他整理了一下袖袍,这才道,“进来吧。”

    “国师。”谢抉喊了声,随后将门关上,又把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

    林业寒一看便认出那是药酒,他以前祁天后也会擦,但后来事务越来越多,便也就忽视了。

    至于膝盖上好长一段时间才会消掉的青紫,都也习惯了。

    “我见国师跪了那么多下,想来膝盖会疼,便拿了药酒来,揉一揉会好很多。”谢抉解释道。

    “多谢殿下。”他既然都拿来了,林业寒自然会收下。

    “我帮国师揉吧!”谢抉说完,像是怕他不同意,又道,“我的手劲大。”

    林业寒倒是不相信一个十一岁的毛孩子手劲能有多大,只是疑惑谢抉为何对他这般好。

    他分明记得第一次见面时谢抉对他的那种情怯感,连说话也不敢大声了。

    怎么现在反倒经常来献好?

    他眼睫微垂,谢抉也不知道他究竟算是答应还是拒绝,手都紧张地握成了拳。

    他怎么真的像是个毛孩子了?谢抉心中瞧不起自己这种镇定不下的感觉。他可是忘了,上一世他统共也不过活了十八年而已。

    十八年,跟林业寒认识了七年。而跟谢瑕,真正说上话时是十六岁那年。

    “好。”林业寒抬眸看他,眼中有着笑意,“那就麻烦殿下了。”

    “不麻烦。”谢抉见他答应,脸上也不觉露出笑容。

    林业寒的膝盖已经有些红了,谢抉将药酒倒在手心,随后覆在那莹白如玉的膝盖上揉搓。

    他抬头看人的反应,问,“疼吗?”

    “不疼。”林业寒摇了下头,随后又试探着道,“臣考一下殿下的诗词行吗?”

    “啊?”谢抉愣了一下,不知道林业寒这个时候为什么突然要考他,但还是点头,“那国师考吧!”

    林业寒思索了一会儿,出声道。

    “红叶醉秋色。”

    “碧溪弹夜弦。”

    “竹喧归浣女。”

    “莲动下渔舟。”

    “露涤铅粉节。”

    “风摇青玉枝。”

    “奇变偶不变。”

    谢抉正要开口,突然愣住了,这是什么诗?他自恃读过许多诗集,却从未听过这句。

    第十三章 霁大统领

    “不会吗?”林业寒看着他,眼中似是有些失落。

    谢抉抿了抿唇,“是我才疏学浅。”

    “殿下切勿这般说,这不过是臣随意想出来的罢了,这句不是诗。”林业寒立即道。

    谢抉刚想说话,正巧这时,门被叩响了。

    “进来吧。”林业寒放下裤脚,将鞋重新穿好才道。

    “国师大人。”来人似乎没想到谢抉也在这里,语气略带讶异,“参见殿下。”

    “嗯。”谢抉见他一身宫侍的衣服,心中泛起疑惑,这人来传什么话呢?

    宫侍恭敬道,“殿下,国师,陛下说大殿下山中学成归来,特今晚在宫内设宴,吩咐奴才来告知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