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抉接过了柿子,细细摸索着,不知在想什么。

    两人告别老妇人后,又踏上了前往安合城的路上。

    又过了几天,越靠近安合城,他们都能看到越来越浑浊迅猛的水流。

    路过最后一道山口便能渡过这一段地势最险要的地方,到时候山口那边会有人来接。

    山道不窄却也不宽,最多能容两人骑马并排而过。昨晚刚下了场小雨,空气中都是泥腥味。

    山道下方的迅猛的水流,所以一行人过的时候都格外小心。

    山道已经行了一半,在一行人都松口气时,意外却在这一刻发生了!

    旁边的山坡泥土突然滑落,谢抉急忙将林业寒推向对面,自己却因踩上了湿滑的山道边而坠了下去!

    林业寒想拉他,大块的土石却滚落下来将之阻断,两人的指尖只差一瞬就能触到。

    “谢抉!”林业寒被身后的人拉了一把,躲过了又一波滑落的土石。

    待他再去看时,下方只剩昏黄的水流湍急,哪里还有谢抉的身影!

    雨,又下了起来。

    第三十八章 挥手

    “国师大人——”雨声中有呼唤声响起,安合城接他们的人小心翼翼地踩着湿滑的泥土过来,“国师大人,下官带人来接您与殿下了,咦,殿下呢?”

    “你立即吩咐下去,让人看着下游,马上!”林业寒说完,便直接沿着狭窄的山路往山道下而去。

    “这,这……”那人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随后又看向湍急的河面,最后连忙带着人往河下游去了。

    虽然知道水流迅疾,谢抉可能早已被冲走了,可他还是得找。

    谢抉福大命大,一定没事的!

    雨越下越大,河水溢上岸,林业寒全身早已被雨淋湿,他像是突然发现什么,立即抬步往河边走去。

    只见那处有棵枯木,上面还缠绕着一根白色的发带,被水流不断冲刷后,也染上了泥黄。

    他连忙将发带扯下,走到水中寻找,却任旧没发现谢抉的身影。

    他不禁看向了下游——难道真的被冲走了吗?

    雨幕越来越大,大到就连身旁的景象都快看不清了,大到连雨珠砸到身上都能感到疼。

    他却不能看到,后方山坡旁的洞中,一个中年男人缓缓地将谢抉放到地上,“这人衣着也不差,大暴雨的天怎么来这些地方呢?唉!幸亏我给拦住了。”

    ——

    第三天了,谢抉仍未找到。

    赈灾的事情也不能耽误,林业寒这几日两方跑,每日闭眼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

    三日前的暴雨让他有些着凉了,此刻只觉得后背冰凉,额上冒着冷汗。

    “大人,您休息一会儿吧!”下属将熬好的药汤端到他面前放下,“殿下那方属下亲自带人去寻,一定能找到殿下的。”

    “咳咳咳——”林业寒摇了摇手,“不行,我必须亲自去。对了,附近的村庄有消息了吗?”

    “属下已经派人去打探了。”下属刚把话说完,便有人进来禀报,“禀国师大人,有人说牛家村近两日救回个男子,跟殿下差不多的年纪。”

    “快,快走。”林业寒取下身上的披风,连药也没顾得喝,便径直往外走。

    不管那个人是不是谢抉,他都必须亲自去查看!

    “阿抉,你的身体怎么样了?”粗布衣的妇人正在晒着草药,“这天渐渐冷了,你虽然年轻,也得小心些。可别落下什么不好医的病根。”

    “放心吧,已经好了许多了。”回答的男子也是一身布衣,只是脸长得好,穿布衣看起来也如同锦服一般好看。

    “阿抉你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吗?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嗯。”谢抉点了点头,又问,“婶子你们在救我的时候可有发现些什么吗?”

    妇人想了想,“我只记得孩儿他爹将你背回来时你已经昏迷了,身上还有好多道口子。流血的样子可吓人了呢!身上倒是除了那套衣服就只有你手腕上的那跟绳子,我男人以前读过点书,认出珠子上刻着个‘抉’字。”

    “等等。”妇人像是想起什么,“我以前跟一个南疆来的老婆婆买药材时,她手腕上似乎也戴着这么一根五色绳,只是没有珠子。”

    “真的吗?”谢抉眼露惊喜。

    “真的,我不会记错的。她当时还说那是她们南疆特有的丝线,别的地方都不会有的。阿抉你可以去南疆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妇人提议道。

    “这真是太好了。”谢抉摸了摸自己身上,似乎就只剩那根五色绳,便将之解下来递给妇人,“婶子,我身上没有什么东西能报答,就将这跟五色绳给你们吧!多谢你与大叔的救命之恩。”

    “救人是应该的,哪里能要你的东西。”妇人不愿收。

    谢抉却是执意将绳子给她,“你就当先帮我保存一下,等我想起来,就回来找你们换回来。”

    “那也行。”妇人见他执意,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你可一定要回来拿啊!”

    “一定。”谢抉点了点头,“那我便先走了,婶子你们要保重啊!”

    “嗯,阿抉一路小心。”妇人又追上去,将几块碎银子塞入他手中,“婶子没什么钱,这些你拿着当盘缠,全是婶子的一番心意。”

    “那便多谢婶子了。”谢抉又向她郑重地道了谢,这才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