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信纸在烛火上引燃,最后将手上一角扔进火光,盖上了灯罩。

    他走回床上躺下,将谢如安重新揽入怀中,也不知为何,他与这个五皇弟同床时总会睡得格外好,幸好这小子也黏自己。

    他却没看到在他熟睡的一瞬间,谢如安收回得的手与睁开的眼。

    漆黑如墨,一片冷然。

    他的声音极轻,是贴在谢瑕耳边呢喃,“皇兄,我们该离开了。”

    睡梦中的谢瑕尚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耳朵有些痒,以为是虫子,便伸手拍了一下。

    额,好大的虫子啊!

    林业寒近日格外的忙,之前尚能休息两三个时辰,现在便是能休息两个时辰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他都担心自己哪天会直接猝死在案桌上。

    他最近做梦的次数多了起来,梦里都有谢抉,却总是见谢抉前一秒还乖乖的被他教导,下一秒就用匕首刺穿了他的心脏。

    他每次惊醒,背后都是一片汗湿,那种利刃一下下破开胸腔,刺入心脏的痛觉似乎都还残留着。

    不可能的,谢抉不可能这样对自己……他那么懂事。

    虽然他每次都这样不停地安慰自己,每晚的画面却还没停,甚至有次竟是他趁谢抉学的太累而睡着时,偷吻了谢抉!

    这怎么可能!林业寒急促地喘着气,看着外面,漆黑一片。

    看来这段时间真是太过于累了,竟然平白无故做了这么多日奇怪的噩梦。待这段时间之后,得向陛下告个假,好好休息一番。

    “国师大人,国师大人!”这时突然有敲门声响起,一下比一下急促,林业寒刚才在出神,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

    管家停止了敲门,禀报道,“国师大人,陛下又晕倒了。”

    “什么?!”林业寒立即起身穿上外衫,连头发都只让侍婢简单的束好,便乘马车往皇宫赶去。

    这已经是皇上这段时间第三次昏迷了。

    林业寒私下为他算过一次,大概也就半年多的时日了。

    正是深夜,宫内都暗了下来,只有照路的宫灯有着微光,上书房还是灯火通明的。

    好几个太医聚在一处商讨着什么,不停地又宫侍端着热水进来,又急急忙忙地端着其他的东西出去,令人觉得嘈杂。

    见到林业寒进来,众人皆是行了一礼,“参见国师。”

    “不必多礼。”林业寒点了下头,“陛下如何了?”

    “这……”老太医迟疑了好几下,最后还是道,“陛下这些年连夜处理政务,食寝都不按着时辰来,已经落下了无法医治病根。臣曾建议陛下好生安养一段时间,可陛下每日总为国事操心,现在已经是……唉!”

    老太医重重地叹了口气。

    “知晓了。”林业寒点了下头,看向帐幔内皇帝模糊的身影,心中也是一叹。

    “陛下醒了!”这时候有宫侍惊喜的声音传来,太医们赶紧进去查看,又过了莫约半个时辰,才离开了上书房。

    “国师。”皇帝的声音沙哑而虚弱,林业寒听到了,便抬步走了进去。

    第四十八章 储君

    “陛下。”林业寒走到他旁边站立。

    皇帝挥退了宫人,待只有两人时,才开口问,“国师,朕还有多长时间。”

    “陛下乃九五之尊,洪福齐天……”林业寒还没说完,皇帝便笑着打断他,“国师还不了解朕么?朕何时想在你这里听到这些场面话。”

    林业寒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告知了他真相,“莫约只剩半年了。”

    “半年,半年……”皇帝呢喃了好几声,最后叹了口气,“也够了。”

    说罢,又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陛下这段时间便安心静养吧!保重龙体要紧。”林业寒见他这般,也没再顾君臣之礼,上前给他抚顺气,又将一旁的帕子递给他。

    “国师,你是朕最信任之人。”皇帝止住了咳,声音便更沙哑了,“朕已经拟定了一份遗旨,待到了时间李公公会亲自给你,这份遗旨谁也没看过,倒是便由你来颁布。”

    “陛下——”林业寒心中诧异,皇帝难道不知道他是谢抉的老师吗?难道就不担心他擅改旨意。

    “朕既然信你,自然知道你是如何的人。”皇帝虚弱地笑了下,“朕没什么事了,国师便先回吧!”

    “是,臣告退。”林业寒行礼告退。

    未让人送,林业寒只身一人,拿着灯笼走在宫道上。天边已经泛了白,前方的宫道却还是漆黑的,唯有手中一盏灯的光亮将他笼罩在其中。

    谢抉这方天已经亮了。

    冰层可承大军之力,荣叶在大雪停了之后便召集兵力,向着南疆军队而去。

    两国之战,算是正式开始了。

    谢抉依荣叶的命令带领一队士兵向着隐蔽之路进去,想着用这条路先一步取胜。进而继续攻打他们的后方。

    可计划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容易,在快到出口时,两方人马碰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