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她捏了下手心。

    疼!

    抓着鱼符的手摩挲了下,很好,这从今往后,谁若是惹了本姑娘,怕是连怎么死都不知道了。

    ……

    天一擦黑的时候,花玉龙便出了观门。

    毕竟她白天睡饱了,这一会,她还不想就寝呢。

    而她这一溜,却没看见观殿门边,长身玉立的一道身影。

    “师父,师姐又溜出观了。”

    “也好过把自己闷在屋里。”

    “可是,师姐从小到大,从来都是拘在这里的啊。”

    “嗯,但她以前,不这样。”

    “以前?”

    清垣低头,看着希夷摸不着头脑的模样,道了句:“你师姐,在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一个人,守着一座岛,一棵树,她可以在一个地方,待很久,直到……那年桃花,又开了。”

    希夷仰头,头顶天色暗暗,他好像,从师父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悲伤。

    ——

    夜晚的长安,城楼之上,风一掠过,便有万盏灯火随之亮起。

    宛若一片火之海,点燃了这座城市夜幕下的心脏。

    “真美啊~”

    花玉龙感叹了句,可身后站着的人,却恐惧地往后躲了躲。

    大理寺的城楼修好了,在今日的宵禁之前。

    该入狱的,一个都没逃,包括九娘,沈乔。而这会,他那个怀孕的妻子也来了。

    此刻,她十指交叉,平架在额头上,挡住了一些风。

    没有回身,语气凉凉道:“绮罗布行周转了那么多假飞钱,这卖了铺子,能抵多少?”

    一旁平康坊的花氏柜坊掌柜打了个算盘,道:“目前的净资产,得折扣了算,自然是不够,但如果加上他们每日的银钱进账,加上利息,也得再补三个月。”

    “这样啊……”

    一旁的玉娘害怕地搂着自己夫君的手臂,哀求道:“那些债主拿着假飞钱,已经在铺子里闹了一天,我,我实在不敢开门了……”

    温简:“且不说散播飞钱,扰乱市场,就是与妖合谋,就已经是死罪。”

    “寺丞,我、我是被妖威逼利诱的,我也没办法,再加上我还有一个身怀六甲的娘子……”

    沈乔嗷嗷卖惨的声音,被夜风搅乱,花玉龙实在不想听,回身道:“人命官司找大理寺,遇着妖了能找宗正寺,朝廷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你在这里找什么烂理由!”

    说着,朝柜坊掌柜道:“今日你与宗正寺结算,地界赌坊里挖上来的现银,能补多少窟窿?”

    掌柜低头:“不到十分之一。”

    “必须马上补回,现在能追的线索都追回来了,明日天亮前,把账全部算清,交予朝廷铸钱监核算,尽快结案。”

    “明白,宗正寺的人还在往柜坊送银子,他们说金银珠宝大部分都让女尸喂养了鼠妖,但是,女尸活了上百年,自己搜刮的银钱又何止少数。”

    花玉龙点了点头,双手环胸,踱着步子走到九娘和玉娘面前,声音却是问温简:“你方才说,沈乔定的什么罪?”

    “死罪。”

    温简,说话果然温柔,简单,残忍。

    听到这个答案,沈乔浑身一抖,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就死罪了?我,我没杀人,我怎么就死罪了!”

    “这样吧,他剩下的债,就由这绮罗布行继续还,九娘,如今这玉娘临盆在即,你熟悉布行生意,就暂时由你打理了。”

    沈乔瞳孔震惊,指着自己的前妻道:“她明明也用了假飞钱,她也参与其中,她的妙音阁,流出去的假飞钱不比我少!凭什么!”

    “凭什么?”

    花玉龙像听到了笑话:“凭要人补飞钱的窟窿,凭她不仅能打理布行,还能让妙音阁开下去,凭她每月给我花家的南曲楼带来的全都是现银进账,”说着,她弯下身,朝沈乔道:“凭,我就是想要你死。”

    对付这种渣男,还需要什么理由。

    九娘神色怔怔地看着花玉龙,她原本以为自己在劫难逃,万万没想到,花玉龙不仅饶她一命,还把绮罗布行……给她。

    “花娘子!”

    玉娘忽然跪下,朝她道:“求你饶过我夫君,我还怀着他的骨肉,我不想孩子一出生就见不到父亲……”

    花玉龙撩了下她的刘海:“玉娘,饶他一命可以啊,到时候沈乔还了债主的钱,什么都没有了,你还会跟着他吃糠咽菜吗?你瞧瞧旁边的九娘,跟他一路从贫贱夫妻过来,不还是落了个和离收场?”

    说着,花玉龙的目光又扫了眼她的肚子:“你瞧噢,若是这肚子里怀的还是个女儿呢?这沈乔,是不是也会像当初休掉前妻一样,休掉你呢?”

    那玉娘浑身一抖,拼命摇头,哭着道:“不会的,婆婆说我的肚子尖尖的,一定是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