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玉龙受不了他了:“玄少卿,你也太封建迂腐了,你再不脱,腿就要烂了!”

    玄策弯身,在斗篷之下,将裤腿卷了起来。

    “这样便可以了。”

    花玉龙有些生气:“你不脱下来,我怎么给你烘干啊!”

    玄策觉得,他没被启都的柳叶刀钉死,却要被花玉龙折磨死了。

    她的手刚伸下来,忽然被大掌一握,不脱裤子,怎么就显得他玄少卿矫情了。

    玄策声音沉沉:“你今日若是敢脱了这裤子,改日我便上花府求亲。”

    花玉龙的爪子伸了伸,又缩了缩。

    不知在想什么。

    玄策眼眸冷静地看着她,脱不脱是你的事,腿烂不烂是我的事。

    花玉龙:“玄少卿,您这是,威胁我?”

    “我只是,为大家的声誉着想。”

    “这里只有我们二人,只要不说出去!”

    “那你以后怎么面对自己的夫君?”

    “我又不想成亲!”

    玄策沉气:“那我以后怎么面对自己夫人。”

    花玉龙试探地瞟了他一眼:“玄少卿,真会成亲么?”

    “嗯,双修有助于提升灵力。”

    他说得,面色不改。

    花玉龙一听“双修”,眼睛有些发亮:“成亲还有这档子好事?!”

    “无男女大防,自然可以。”

    花玉龙被他说得有些心动,但转念一想,怀疑的目光看他:“可是,我瞧见那些嫁人后的女子,过得大多并不开心。眼里只有丈夫,孩子,看着比我以前锁在天心观里还要不得自由。”

    玄策想了想:“你觉得嫁给我,会让你失去自由?”

    花玉龙不确定地又看了他一眼。

    “花娘子,你别忘了,让你逃脱天心观结界的功劳,我占了一点。”

    “咳!您确有天大的功劳,但我阿兄也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玄策只觉此刻就像在跟她谈判一样:“成亲确实有千般不好,而在从前,我也未想过要成亲。”

    “那玄少卿现在是发现,成亲有助长修为的好处了,是吗?”

    玄策轻声说道:“只是忽然明白,如果能长久跟一个人在一起,似乎并不是件坏事。”

    花玉龙的手搭在他膝盖上:“玄少卿,我今天看了你身子的话,就得对你负责是吗?”

    说完,她忽然抬手上前,在那双狭长眼眸一怔的瞬间,扯下了他头上用来束发的水蓝风息绳。

    转而裹在自己眼眸上。

    “这样,我就瞧不见了。”

    少年长长的睫毛黯了下来,他忽然明白,启都说,“花玉龙是没有心的”这一句话。

    花玉龙站在山洞的一角,拿过玄策递来的衣衫,嘴角想笑,但还是忍住了,背对着他,将袍服卷了卷,只听水声滴答,沿着她白皙的小臂,滑进了袖子口。

    再用掌心的温热,一点点铺开衣服,烘了起来。

    “很快就好了哦。”

    “嗯。”

    玄策应了声。

    花玉龙心里知道,所谓成亲,对玄少卿而言,好像找到合适的伴侣,便可以白头到老。但小时候,于嬷嬷说,两个人要长久地在一起,非得是互相心动,喜欢,是不为了某种目的靠近对方的过程。

    否则,当目的达到,或者崩塌了,那这关系,也就断了。

    毕竟,男子可以娶妻娶妾,女子却只能忠心一人,算来太不值当了。

    与其到后面相看两厌,不如像现在这样做朋友,更长久。

    “好了。”

    她抬手递了回去,“稍微干了一些,这里没有光照,但是我怕你着凉了,先把这件内衫穿上吧。”

    玄策接了过来,听她又在耳边说:“小心点,后背有伤。”

    玄策的内衫也是黑色的,穿在身上,没有系带,隐隐透着胸前的起伏,想再要拿回自己的裤子,见她坐在自己旁边,手里还抓着他的衣服,没有要还的意思……

    别过脸去,手心攥了攥覆在腿上的红色斗篷。

    “裤子,你再等一下,这里太潮湿了,点不着火,我只能用手热干。”

    玄策见她蒙着眼睛,手里握着他最贴身的衣物,道了句:“你,可以不必这样。”

    花玉龙:“玄少卿是个讲究人,从我第一次见你,你甩开我,还要捋了捋被我弄皱的袖袍时,就知道了。”

    玄策哑然一笑,安静地看着她,一点点捋直自己的衣服,再用热气烘干。

    原本冰凉的浑身,渐渐恢复了暖意。

    花玉龙掌心寸寸抚着衣衫,数了下,十八个洞。

    玄少卿,被扎了十八刀。

    弄干了最后一件外袍后,花玉龙递回给他。

    问道:“那个阿启,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玄策:“玉龙,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她摘下风息绳,抬眸看他,摇了摇头:“阿兄中了他的毒水,若找不到解药,便性命难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