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策想到方才那消失的启都说的话——这桃音镯是天界之物!

    眨眼间,清垣的竹叶被一道手扯断!

    “玉龙!”

    玉笛的青竹对她根本没用!

    一瞬间,天崩地裂,自阵眼之中四散涌开,众人无法坐住,被推开了阵法。

    混乱之间,玄策抓住花玉龙的手,喊道:“玉龙!”

    她回过头,于一片倾颓里,眸眼冷漠地眯了眯:“找死。”

    话音一落,她指尖碰都没碰玄策,已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推开。

    “少卿!”

    山原和竹猗连忙护住玄策,再一上前,却不见花玉龙的身影!

    “师姐去哪儿了!”

    此刻地动山摇般,希夷还要往前冲,衣领却被竹猗抓住。

    清垣抬头朝这大殿之顶望去:“只怕海水马上要冲破这宫殿,大家快出去!”

    众人一路往前冲,巨大的海水宛如吞噬怪兽,流淌之处,无所生还。

    而龙宫大门之前,原本无尽的黑暗中,此刻却亮起了一道光,它不是打破黑暗,而是与这夜幕融合,幻化出一种诡异的,神秘的光束。

    在这片海底,它也有天,它原本,也是蓝色的。

    此刻,一抹红衣少女就飘扬在这片天上,她手里拿着一柄白金色的寻龙弓,右手拉弦,正朝那光亮最深的地方指去!

    “花娘子这是在做什么!”

    回答山原的是清垣沉冷的声音:“火与水,引雷电!她这是要,破了这东海的结界!”

    “雷电?!”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突然,原本站在旁边的一身玄袍提气跃飞至海天尽头!

    “玉龙,住手!”

    少年迅速捏出一道水蓝灵符,上面沾染的心头血,一挥便冲向了花玉龙手中的寻龙弓!

    只见她眉心一挑,神色冷漠如冰,灵符还未到她面前,一如风中摇曳的火苗,被燃得零碎!玄策驱符逼近,那灵符如飞蛾扑火般朝花玉龙冲去——

    “放肆!”

    她手中的寻龙弓陡然转头,直直指向了玄策!

    少年此刻早就经历了几场恶战,浑身战损,若不是这颗神心,他早已入了黄泉。

    “玉龙,我带你出去。”

    少女左手执弓,右手拉弦,只见一道白光如箭,出现在这弓弦之中。

    “我这一箭,灰飞烟灭。”

    少年依然不躲,看着她,说:“我带你回去。”

    少女将弦拉满,下一瞬,利箭嗡鸣,如千钧之梭,直直朝他射去!

    “不自量力。”

    少女好像不认得他,就在这光箭扎入玄袍的瞬间,一道粉白的光芒忽然亮起,如一道结界凝在玄策身前,堪堪撞碎了箭簇!

    一时间,如星河散落。

    少女皱眉,就见那粉白的光自玄袍心口而出——

    “神心?”

    言罢,她手中寻龙弓再次拉弦,直直朝海天射去!

    玄策似乎发现自己对她的弓箭有抵御之力,迅速飞至那弓弦指着的方向,双手张开。

    花玉龙生气道:“走开!”

    “玉龙,我是洵之,我不可能离开你的。”

    她的弓箭再次对准他,但这一次,挡在海天之前的玄策,缓缓朝她坠落,蓦地,双手揽住她,在她耳边道:“我带你回去。”

    花玉龙依然冰冷:“我要,破了这结界。”

    “玉龙,那只是你醒来的冲动,你还没想起来我是谁,等你想到了,会后悔的。”

    “呵。”

    她忽然冷笑一声,道:“你不让我破,我便,杀了下面的所有人。”

    玄策抱着她的手愈来愈紧:“除非你先杀了我。”

    “你愿意为他们而死?”

    玄策:“我不能让你滥杀无辜。”

    “我昔日闯上天庭,将那天帝搅得焦头烂额,将桃源里的十万灵兵解除封印。”

    她的声音很沉,很冷。

    如今魔心入体,记忆侵袭,她活成了那个阿启。

    玄策浑身,僵了僵。

    花玉龙继续道:“我还来不及破开这东海之上的结界,朱雀上神,便挖了我的龙心。”

    玄策搂着她,轻声说:“我知道。”

    花玉龙:“天界不敢敲烂,要这魔心不伤不灭地活着,否则,这魔域,这天界,都将颠倒。朱雀上神捧着那颗魔心,说,’这世上有天生的魔种,无法被治愈,只能被毁灭。但阿启不能被毁灭,这一颗魔心,需要渡化。’”

    言罢,玄策说:“那你现在,是玉龙,还是阿启?”

    他话音一落,一震剧痛砸着她的天灵盖:“啊——”

    “玉龙!”

    她拼命挣扎,但玄策丝毫不愿意放手。

    花玉龙痛苦地喊:“我不相信她的话,她挖了我的心,还妄想让我忘记一切!”

    这时,她只觉体内两股势力交杂,几乎要将她撕裂:“洵之,洵之!啊!我头好痛,好热,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