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又很快将视线拉回,佯装镇定。

    宋律梗着脖子,在林风犀利眼神注视下,倏地头皮一麻,就在他被林警官盯得受不了,一股虚心油然而生,想转开眼时,便听见林警官冷漠嗓音传来。

    “既然你不承认你对警方撒谎,那么你也别说我们警方冤枉你!

    我今日会叫你来问话,就代表我们警方掌握一定实质证据,你继续撒谎,嘴硬没关系,等看完这段监视器画面,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要辩解。”

    林风话说完,便将一旁笔电打开,屏幕面对宋律,并摁下播放键。

    那段监视器画面——陈彻那辆深蓝超跑一路朝沿海公路疾驶而去,车头撞上道路护栏发生意外事故当下,宋律告诉林风:那时庄敬池跟他在一起,在他家,成了两人的不在场证明。

    在侯文再次调查那晚在宋律家,以及他家附近的监视器之前,那晚监视器确实有庄敬池出入他家的画面。

    然而,分别问过那晚与陈彻接触过的所有人后,沈煦洛伍逸徽等人一致觉得庄敬池可能有古怪,加之侯文生怕那些监视器画面有哪个地方是他不小心遗漏(看),或没注意到的,正义感加上责任心,让他绝不放过任何可疑的蛛丝马迹,以期能尽快找到凶手,还给死者一个公道。

    纵使死者生前为人不堪,亦然。

    因为我们有为死者找出真相,抓到凶手的义务!

    侯文在于周协助下,终于从先前看过的宋律家及他家附近监视器画面中,发现关键中的不对劲点。

    也因这段监视器画面,让沈煦洛伍逸徽等人确定,宋律从一开始便对警方撒谎,抑或正确来说:他在帮庄敬池掩饰什么(绝不能被警方发现的事)。

    那晚监视器画面拍到宋律与庄敬池,从宋律的车下来,并进入他家画面。

    过不久,有外卖送上门,那名外卖小哥有看见庄敬池来开门,跟付钱,也有看到宋律很快来到门口,两人抢着付钱。

    那名外卖小哥证词与监视器画面吻合。

    此外,宋律与庄敬池虽互为对方的不在场证明,然而,沈煦洛伍逸徽等人有想过两人‘有可能会帮对方说谎,制造彼此的不在场证明’。

    不过再加上外卖小哥及监视器画面,也确实拍到仨人后,该段时间,两人的不在场证明,实锤(无疑)。

    林风:“当晚是谁说想叫外卖的?”

    宋律像终于知道事情严重性,不敢再对林警官不礼貌(不尊重),整个人如坐针毡,眉头深锁之余,虽说这问题之前林警官已问过,但又如实回答一遍,“那晚喝酒喝没多久,突然说肚子饿了,想吃东西,于是我们便叫了外卖,但提议点东西来吃的人是敬池。”

    林风:“你说你一整晚都在跟庄敬池喝酒,那你知道,他中途有出去过吗?”

    宋律一听,顿时无言以对,因为他竟不知敬池有离开过,而敬池也没跟他说‘他曾出去过’。

    林风见他答不上来,眼露震惊揉合茫然模样,显然他根本不知庄敬池:有被他家外头监视器拍到‘他曾离开过他家’的画面。

    于是乎,问题来了,宋律怎会不知庄敬池曾离开过他家,去了陈彻私人别墅,即:第一次,庄敬池交代不在场证明时,告诉林风‘他有回去陈彻别墅,是因为想劝和他跟方丽,不希望两人因为一点小事吵架。’

    林风:“庄敬池有跟你说过他出去,是回去陈彻私人别墅吗?”

    宋律同样答不上来,以及一副今天才听说此事模样。

    林风:“那你知道庄敬池离开你家后,直至天亮才返回你家,这件事你知情吗?”

    宋律亦答不上来,依旧处于震惊状态,整个头皮发麻到不能再麻,林警官的接连三个提问,通通回答不出,震惊到无以复加情形,让他脑筋一瞬空白,也糊成一团糨糊,如得了失语症,只能直楞楞看着林警官。

    林风见他一问三不知模样,眉头逐渐隆起,桌子一拍,厉色道,“快回答!”

    宋律像被吓到般,壮硕肩膀抖了下,总算隐下一脸蒙逼,蒲扇般大手在抹了抹无框眼镜下的脸后,终于勉强消化掉:听到庄敬池竟隐瞒他,并在背后搞出这些事的震惊。

    在这之前,宋律本不觉得庄敬池的‘拜托’可疑,然而就在林风告诉他:存在于这三点背后,他所不知,被庄敬池刻意隐瞒的事后,现在想来,庄敬池的拜托,看来就很可疑。

    倘若他不是当事人,在听闻这些事后,一定会认为庄敬池拜托他不要说,可背后却隐瞒他,其隐瞒动机,细思极恐。

    难不成,陈彻的死,与敬池有关?

    宋律脑海闪过那道念头剎那,顿感心惊,然而林风并没有给他任何思考时间,便又扔给他一记震撼弹,瞬间炸的他外焦内焦,根本无法想象…

    或该说,换另一个角度看——敬池那人,他一直以来带给他的印象,究竟是真是假,也第一次心生怀疑,他真的足够认识那人吗?

    到底他(真)是好好先生,还是好好先生,只是他的一个伪装(保护色)?

    抑或该说,庄敬池本身就是个言行相悖,说一套做一套,根本不值得信,以免哪天被他卖了,还高兴替他数钱的伪君子!?

    今天这一出,着实让宋律不知该如何继续相信庄敬池那人。

    顷刻间,宋律整个脑袋好像嗡嗡作响,感觉头晕目眩,纵然再不信:摊在眼前的证据。

    可屏幕上的监视器画面,却足以证明从头至尾,敬池都是在利用他——为他制造不在场证明。

    宋律觉得可笑,嘴角闪过一抹讽刺,一向精明的他,也有被人算计一天。

    如此一来,还有什么可说的,一般人谁会想制造不在场证明,这事实不是很明显了?

    唯独杀害陈彻的凶手,才需要不在场证明,以摆脱嫌疑。

    ………

    “沈法医…沈煦洛!”

    伍逸徽叫唤了沈煦洛几声,直至陷在自己思绪中的沈煦洛听到瞬息回神,目光看向他为止。

    沈煦洛:“伍长官,您有什么事吗?”

    “你在想什么,想得如此出神?”

    沈煦洛先是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后,才开口,“我在想,宋律发现自己竟被庄敬池利用,以替他制造不在场证明后,对他的信任一瞬间崩塌的事。”

    伍逸徽一听,那张立体俊逸脸庞闪过一丝异样,正经回应,“信任,从来得建立在两人互信(真诚对待)这件事上。

    在我看来,宋律与庄敬池从一开始,都只是在利用对方,两人对彼此的信任,其基础建立在‘可相互利用’这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