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有哪个凶手会愿意冒着,随时可能被人发现风险,逗留现场太久!?”

    侯文认同沈法医说法,并提出自己观点,“从谢欣恬住处外监视器,与附近沿路监视器发现,那晚约莫凌晨两点至四点之间的一小时,除了之前发现,看不清脸孔,一身黑衣,不知是男是女的人进去……

    随后出来提着那包被我们发现的黑色大垃圾袋外,直至认罪,却不自首的吴慧报案,警方接获报案,不敢耽搁立即赶往案发现场之整个过程,再无其他人进到该现场。

    也就是说,假设那人是凶手:他或她,只有一小时时间,如何在杀了两名意识清楚的活人,不被发现,赶紧处理尸体,整理床单,又整理现场,再悄然离开?

    要在一小时内,完成整个犯案过程,似乎太仓促了。”

    季芹:“而且,凶手只有一人,两名成人就算处于酒醉情况,也应该有足够能力,足以抵挡反抗,不被凶手杀害才对。”

    伍逸徽:“所以我跟沈法医猜测,卧室可能非第一命案现场,第一命案现场可能是客厅。”

    伍逸徽话音刚落,接着提出自己观点,“谢欣恬方豪被杀前,才刚吃过夜宵不久,倘若两人是在厨房被杀,那么两人挣扎时,厨房桌椅倒下,必定发出声响。

    加之,见过现场厨房后,凶手若真的整理过现场,厨房一切应该有近期整理过的痕迹。”

    伍逸徽狭长丹凤眼微瞇,记忆中的现场厨房,没有近期整理痕迹,放在料理台上的调味料等瓶瓶罐罐及刀子,一旁架上的锅碗瓢盆等厨房用具,显得有点凌乱,加之抹布即使摊开平放,却不让人觉得整齐。

    伍逸徽:“反而与厨房相比的客厅,却显得异常整洁(齐),沙发与沙发之间距离不偏不倚,抱枕规矩摆放,连沙发前的桌面也被收拾的一乾二净,连一丝灰尘都无。”

    伍逸徽那时进入案发现场的客厅时,扫向桌面时,整体太干净,顿时让他不由得产生一丝疑心,当时却没在意。

    然而,当验尸报告,从两名死者身上取得的物证化验结果出炉时,现在想来,他当时的疑心,可能是正确的。

    沈煦洛:“我跟伍长官怀疑卧室非第一命案现场的原因有:替两名死者初步勘验时,他们尸斑大多集中背部及四肢低位区,死亡时间应该是——当时凌晨两点至四点之间。

    而谢欣恬又死于方豪之前,因为尸斑发展速度与程度不同,大约早于方豪半小时以上。”

    沈煦洛语气略顿,接着说:“凶手如果只有一小时,能完成整个犯案等现场布置的话,一小时太赶太急,也大费周章,说不定会有什么突发状况发生。

    还有两人身上衣物被啤酒浸湿的痕迹,加上从两名死者身上取得的物证化验结果,也进一步说明,卧室并非第一案发现场。”

    伍逸徽“不管是卡在牙齿上的那一小撮纤维,或沾粘后脚的液体成分是啤酒,跟疑似布料的纤维,已证明是绒毛、仿羊毛,可能是来自绒毛抱枕与地毯,两者最易取得与出现地点,应该是客厅。”

    沈煦洛:“此外,凶手如果误打误撞,在谢欣恬方豪尸斑出现前,尸体仍处于柔软状态下移动尸体,将尸体从客厅搬到卧室,床上摆好,假装两人睡着,时间最快不超过半小时,最晚大约十五分钟左右。

    自然不会形成或坐或卧等尸斑死状,以及呈现的尸检结果,就是目前大家所知那般。

    此外,非第一命案现场的卧室床上,凶手也省了换床单等时间,同时也有时间赶紧返回客厅,处理他(她)行凶后的‘真正作案现场’。”

    伍逸徽:“纵然卧室可能非第一命案现场,客厅才是。

    但是,该猜测,是根据目前我们掌握的线索,以最接近,也合乎逻辑方式做出的推测。

    事实上,我们必须等鉴识人员给出结果——那个粘不明液体,像被刻意擦拭过的肮脏绒毛玩偶抱枕,是否验出两名死者dna,以及凶手指纹等等。

    同时得找出那张仿羊毛地毯,以检验其布料纤维,是否与‘从死者后脚跟’发现的仿羊毛纤维一致。”

    沈煦洛补充说明,“包括鉴识人员从卧室拿走的棉被枕头,与找到的那个黑色大垃圾袋里面的东西,经鉴定程序后,才能知晓,客厅究竟是否真为第一命案现场。”

    伍逸徽狭长丹凤眼微微瞇起,冷静道,“当然,两名死者死亡时间这里,也延伸出一个问题。

    为何谢欣恬方豪两人死亡时间间隔半小时以上?

    沈法医也确定两人死于机械式窒息,而他们身上伤痕,全都是因求生欲反射性的挣扎所造成,亦即谢死时,方还活着,身上无任何被绑痕迹,说明当时他行动自由,也没遭到束缚,意识也清楚情况下,为何没有尽快报警,反而任由凶手之后将他杀死?”

    伍逸徽的话,让众人不禁觉得其中定有什么猫腻。

    施祺铭勾勒眼线的双眼微微瞇起,呈思考状,双手环胸的修长手指无意识敲了敲,并开口,“还有一点,如果芹子的脑洞没错,仨人是狗血三角恋戏码,两闺密爱上同一人,那么为何凶手在摆放两具死者遗体上,透出一股违和…

    就好像,非常珍视对待谢欣恬,而方豪则被摆在床沿,不自觉流露一股随意处置…”

    季芹突然想到的脱口而出,“即便不小心掉在地上也无所谓的嫌弃感!?”

    施祺铭点头,“对,就是嫌弃感。”

    沈煦洛伍逸徽一听,下意识对视一眼,伍对他点头示意后,沈语气转为严肃,吐露出两人看过那份‘从两名死者身上取得的物证化验报告结果’后,很快发现的不对劲处。

    “从两名死者指甲缝取得的皮屑,按理说,应该来自同一名凶手,然而化验结果,谢指甲缝里的皮屑之微量dna,竟被验出是属于方豪。

    而从死者方豪指甲缝所验出的皮屑dna,却来自一个目前未知,亦即当时在房子里的第三人,也就是凶手的。”

    沈煦洛此话一出,让在场众人微微愣住之余,惊讶伴随而来。

    沈煦洛:“大家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沈煦洛在季芹刚才脱口而出,方豪谢欣恬吴慧,可能是狗血三角恋关系时,让他跟伍长官对物证化验结果不解之处,彷佛瞬间想通。

    于是乎,他大胆假设,“有没有可能,是方豪杀了谢欣恬,而在房子里的第三人,则杀了方?”

    季辰军冷静的托托无框眼镜,“如此一来,从谢欣恬指甲缝里取得的皮屑,为何检验结果,来自方豪的疑惑,便能解答。”

    伍逸徽双眼微瞇,有默契接话,“而这第三人(凶手),极有可能就是吴慧,‘她杀了方豪’。”

    季芹简直惊得下巴快掉下来,双眼睁大,一副难以置信模样,“艾玛,这剧情发展,快得让人差点反应不过来。”

    伍逸徽:“为了证明方豪指甲缝里的皮屑,是不是吴慧的,柳欣…”

    伍逸徽朝柳欣看去。

    柳欣清冷脸蛋点头,恭敬回了声是,头儿。

    伍逸徽:“妳和季芹去看守所走一趟,采集吴慧dna,同时检查她双手是否有抓伤痕迹。”

    柳欣季芹一口同声回应,“是,头儿(伍长官)。”

    沈煦洛则看向于周,“于周,你在柳欣季芹采集嫌疑人dna回来后,尽速将它送至相关部门,请他们帮忙检验,方豪指甲缝里的皮屑,是不是吴慧行凶过程中,他拼命挣扎,最后硬生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