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依然穿着死后,被发现时的婴儿衣服,小脚丫套着小袜子,整个人被婴儿包巾裹着,露在外头的两个小手,握拳又松开,像在做手指运动一样。

    又好像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死亡,灵魂依然纯粹自然,睁着骨碌碌大眼睛,依然对这世界,甚至对能看见他的沈法医充满好奇,不自觉的发出银铃般笑声。

    当小婴儿如葡萄般的明亮黑眼珠子与沈法医对上瞬间,不禁漾起一抹稚嫩,也纯真笑颜后,小小身影一点一滴消失在空中。

    沈煦洛看着小婴儿灵魂从自己眼前消失,内心忽然抽了下,也感觉眼睛酸涩,莫名有种想流泪冲动,暗道了句:宝贝,希望你早日安息。

    随之沈煦洛眉头深锁,如果这小婴儿真的是郑小姐(王太太)的儿子,他本来能有一个美好未来,能用那对单纯眼睛,充满好奇心的看着这世界。

    然而,他根本来不及长大,竟被可恨的人贩子拐走,甚至被…人贩子实在可恶,也该死,更该接受法律制裁!

    沈煦洛从思绪中回神,隐下眼底异样,语气显得沉重的开口,“尸检完毕。”

    另一边,被林风抓回来的那名年约二十,一头俗气金发,看来像个混混,由于作息不太正常,因此眼下有黑眼圈。

    其身材消瘦,肤色偏黑,一身自认为穿搭起来忒时尚的黑衬衫及破洞牛仔裤,右手手指戴了一枚银色骷髅头戒指,左手虎口位置有刺青的青年叫蔡忠伟,是中学肄业的二流子。

    蔡忠伟虽然是一个二流子,不过也因他才二十出头,因此对警局,甚至警察,仍有天然畏惧之心,一被林风逮住,就非常紧张,双手不受控的搓揉,像要缓解心里的惊慌。

    随即,蔡忠伟才被送进侦讯室不到十分钟,被一通吓唬…错了,是被林风‘好言相劝’一番,也兴许是被伍长官的威严气场震慑,亦或是被警局的庄严吓到,他根本没坚持多久,很快交代他为何出现在案发现场,为何神色紧张,以及一看见警察发现他,就想跑走等原因。

    蔡忠伟跟林警官要了杯水喝下后,才鼓起勇气开口说:“林警官,我之所以会出现在案发现场,是因为我胆子不够大,怕被警察抓,怕坐牢,才会重返现场看看。

    万万没想到,却被眼睛犀利,绝不放过任何可疑人事物的林警官你,察觉到我神色有异,进而冲过来抓我…”

    林风面无表情,用手敲敲桌面,以打断他,“说重点!”

    蔡忠伟稍微缩缩肩膀,被林警官一打断(那么一吓)之后,可没心思,也不敢再废话的直接切入主题,“林警官,我知道那名小婴儿是被谁所杀,又是以什么方式杀害——

    因为我亲眼所见。”

    蔡忠伟话音刚落,顿时让侦讯室内的林风,与一旁用笔电做笔录的柳欣,同时也让透过侦讯镜观看里头一切的伍逸徽及季辰军出现诧异反应,眉头深锁伴随冷静神情转严肃,对视一眼,同时看见对方眼里的严重性。

    因为他们从蔡忠伟接下来的话中得知,他不仅看见凶手杀死那名小婴儿,还知道凶手是一名可恶的人贩子。

    第九十八章 沈、伍意外柜子咚

    那时,沈煦洛给小男婴验尸完之后,刚回《冀阳sunrise》办公室,正巧遇到也刚从侦讯室回来的伍逸徽。

    沈煦洛:“伍长官,有从被林风抓回来的那名青年,问出什么事吗?”

    根据当时蔡忠伟做的笔录,在林风一问之下,说出整起他目睹凶手杀死小男婴的犯罪过程。

    蔡忠伟不小心撞见凶手杀害那名男婴,加上又被凶手知道:他知道他杀害男婴的事实。

    伍逸徽开口:“凶手以此威胁蔡忠伟,打算让他成为共犯,一同挖坑埋尸,但是蔡忠伟没应,直接逃走。”

    当时蔡忠伟面对林风时,如此说:“林警官,我跑走后,没再回去,一方面是怕凶手会对我不利,我知道了他杀人的事,难保有一天他又拿此事威胁。

    另一方面则是,这种杀人犯法的事,我才不干。”

    沈煦洛一听了解的点点头,接着让伍长官继续。

    伍逸徽接着说:“之后蔡忠伟也说出他之所以会重返现场,是因为公园发现死婴的事,传得沸沸扬扬。

    加上他之前被凶手威胁不能报警,否则会被杀…”

    蔡忠伟跑走后,由于良心上的谴责,只要一想起那晚小婴儿被凶手杀害的画面,常常做恶梦。

    他犹豫很久,加上也知道凶手和他亲戚是人贩子…

    蔡忠伟一见林警官露出犀利透出怀疑的表情,双手呈投降姿势,边赶忙解释,以表示清白,“林警官,您可千万别误会,我完全没有参与进他们那些违法破事中,还隐约听到他们似乎绑了谁。

    当我鼓起勇气,打算去警局报警,没想到就发生狗子刨出那个纸箱,也间接让埋在土里的那具婴尸的事曝光。”

    伍逸徽话音刚落,继续说:“蔡忠伟本来还打算用这件事情威胁凶手…”

    蔡忠伟在林警官逐渐拧起的眉头,以及严肃,此举极其不可取,斥责目光注视下,越发不自在,最后不自觉的转开眼,并挠挠脸颊,很是尴尬的讲完。

    “不过我跑走之后,想想算了,对方都能如此冷血残酷,双眼不眨一下,不仅毫不迟疑,无任何怜悯之心,直接动手杀害一名小婴儿。

    万一我威胁他不成,最后遭殃,反被他杀了,岂不是倒霉死了!?”

    蔡忠伟这种知情不报的行为,立马被林风、柳欣严厉训斥。

    尤其柳欣那张白皙偏鹅蛋脸的面容异常冰冷,原本敲打笔电键盘的手指不自觉攥紧,盯着屏幕的目光,缓缓看向对面的蔡忠伟。

    随即下意识深吸口气,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压下心中极欲找出口宣泄的愤怒之火。

    柳欣清冷嗓音异常平静,彷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只要点燃一根火柴,朝她抛去,便能让她脾气一点就炸。

    随她美目露出厉色,眉头蹙深,攥紧的手一松,猛地往桌面一拍,语气与用力拍桌动作不同,毫无情绪起伏,脱口而出,“竟然没报警,过了那么久,才打算报警,你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你最好祈祷你讲得话,绝无夸大虚假添加,否则我们警方追究你知情不报的责任之外,还要告你扰乱警方侦查方向及秩序!”

    在场的林风、做笔录的蔡忠伟,与在另一个房间,透过侦讯镜观看里面情形的伍逸徽季辰军等人,面对柳欣的突然发难,感到诧异,而蔡忠伟显然也被柳警官的痛斥吓到。

    伍逸徽继续说:“蔡忠伟主动交给林风的手机里面,有他拍到凶手杀害那名男婴的画面——

    当时意外撞见凶手杀人,躲在外头的他立即透过窗户,偷偷将里头的行凶过程拍下。

    包括偷偷跟上去凶手埋尸地点,压低身子,躲在距离埋尸地点的不远处,藉草丛遮掩,同时也拍下凶手埋尸过程。”

    沈煦洛点头,突然一问,“蔡录下的凶手行凶时,凶手是否为左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