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等双眼不适消失瞬息,他立即睁眼,想快点看清那人是谁,包括掌握目前所有情况。

    原本停在自己面前的脚步声,又逐渐转身走去,并非脚步声消失,而是往回走了几步,才停下,并站在他对面。

    与此同时,对方真面目,终于映入沈煦洛眼帘。

    那人便是‘李非白’…不,应该说冒充真李的李天孝。

    此刻的他,完全褪下冒充假李时的伪装,眼前的他:俊美面容尽是无情,眼底透出冷血,如刀斧般的凌厉唇瓣,带有一抹令人不寒而栗,如嗜血般的残笑。

    这才是真正的李天孝——

    穿着一身高档订制手工修身黑西服,擦得锃亮黑皮鞋,在周围稍显破败的场景衬托下,无不透出违和诡异,而右手拿着从他脸上取下的东西,原来遮住他眼睛的是,眼罩。

    沈煦洛念头转瞬即逝,见到李天孝刹那,心脏骤然如恐惧般大力抽了下,莫名心慌感紧接而来。

    沈煦洛不禁皱眉,也顿时意识到,原来心脏不止对伍长官怦然心动。

    看见凶手时,也会出现类似战栗反应,而这种反应,源自心脏主人那时被杀瞬息的骇然记忆,而杀了祝宇皓的人,即是鹅西邬老大的李天孝!

    李天孝低笑一声,只是笑容不达眼底,因此让他这抹笑,看来充满虚假而诡谲,“好久不见啊,沈法医。

    你们(警方)《冀阳sunrise》竟如此对我,为了抓我,步步逼我,再次瓦解我的产业及势力,也逮捕了我那么多人。

    害我现在去哪都不行,也不得不在这种破败场合下,与你见面。”

    李天孝话音刚落,一旁的时任便示意几名黑西服手下,将一张古典单人沙发,与一张欧式小圆桌搬到先生旁边,动作迅速摆好,再将已然醒好的红酒,与空酒杯置于桌上,又无声退下。

    沈煦洛闭嘴不答,仅是皱眉,眼底的警戒丝毫不懈。

    显而易见的,李天孝并不在意他是否回答,将手上的眼罩放到一旁桌上,随即慢条斯理的打开西服一颗纽扣,才坐下,顺势将红酒倒入酒杯…

    摇晃红酒液体,让其与空气充分混合,以散发酒香等一系列动作完成,随即端起红酒,杯缘抵唇,轻啜了口。

    李天孝仔细品尝红酒姿态,像坐在某一座精致酒庄,以布满红通通,累累成串,大又圆葡萄的葡萄棚前方空地,周围气温舒适,天气刚好的午后,衬托柔和不刺眼的金色阳光,与蓝天白云之下为背景…

    下一秒,却皱眉,下意识闭眼感受红酒滋味的双眼倏地睁开,伴随不满,低语,“看来,为了躲避警方(追缉),所能找来的红酒,果然远远不如,我之前喝的那些。”

    沈煦洛看着李天孝与他坐着的沙发,圆桌,红酒,包括对方优雅品酒等行为,实在跟周围破败一切,充满古怪违和。

    又因对那杯红酒感到不喜,在饮了一口后,眼底流露嫌弃,显然绝不会再碰那杯酒,进而随意放下——

    在他看来,过分矫作,甚至可说瘆人行径,不禁挑眉之余,心中对他的戒备觊惮更深,丝毫不敢放松,因为不知道对方接下来,又会做出什么事,在他从街上,让人将他敲昏,绑走之后。

    李天孝随之将偏离的关注点,拉回沈煦洛身上,并从西服口袋拿出一个东西,拿在手上不自觉把玩起来。

    李天孝看着对面四肢被缚,坐在椅上,与他面对面平视,丝毫不感紧张,恐慌,甚至惊惧,反而整个人依然显得从容佛系的沈煦洛时,不禁开口,“沈法医你知道吗,我对你实在很感兴趣,只可惜,你属于伍逸徽(警方)那边的人。”

    李天孝虽说着可惜,但眼底压根没有任何可惜成分,依然透着冰冷无情,同时把玩东西的手略顿,随即继续玩,也边说:“当然,我的兴趣,可不是什么小情小爱,我对你的兴趣,是创建在想亲手杀了你,让伍逸徽痛不欲生的事情上。”

    沈煦洛眉头皱起,俊脸尽是无表情,“现在是什么时候?”

    李天孝一听,眉头一挑,嘴角闪过一丝冷笑,“沈法医,难道你是想问,你被我绑来多久了,是否足够到让伍逸徽他们发现你不见,失踪了,被人绑架了?”

    沈煦洛:“听你这么说,伍长官他们应该已经知道,我失踪,还被你绑架的事。”

    李天孝:“聪明,不愧是多次协助警方、《冀阳sunrise》破案,间接破坏我所有计划的沈法医。”

    并补充道,“从你被我的人敲昏带走,来到这里,再到你醒来,不多不少,两、三个钟头左右。

    你放心,我也给你的伍长官、《冀阳sunrise》的同事,留下了你被我绑走的消息。

    呵,你猜,他们多久才会找到你?”

    沈煦洛未应,选择保持沉默。

    而李天孝则在话音刚落,将原本拿在手里把玩的东西平放,还用那只美形修长大手握住,搞神秘,似想给对方惊喜,又似要与他分享逗趣好玩的事,眼底闪过兴奋,“沈法医,既然你们能查出那些事,那么你应该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吧。”

    当李天孝将握住的右手打开与摊平,很快的,那个东西,映入沈煦洛眼帘——

    与之前所有数字骰子一样,以木头雕成,涂上深红颜料如魔方,血骰子每一面,皆刻有一个因应当下情况的数字大写,而此次数字是‘壹’的血骰子。

    沈煦洛见状,内心没多大感觉,因为早在之前,他已跟伍长官推测过,这枚数字壹的血骰子,应该快出现了,也不会太久。

    至少,在李天孝谋划已久,本想借由搅混社会原有的和谐、宁静与祥和,将警方推向风口浪尖,让所有人认为警方无能,办事不力,使得大家原有的平静生活,一下子被打乱,造成社会不安等恐慌状态,澈底毁了警方在社会大众面前的威严,寄予信任,也因有警察,感到安心的形象。

    然而,计划却频频出岔子,在警方、《冀阳sunrise》,逐一捣毁他所有阴谋,使他计划失败,也定会让隐藏在所有案件背后的他,被迫提早跃出水面时,也被警方逼得无路可退,恐被发现,逮捕归案之前,选择直接与他们对(杠)上。

    只是,让沈煦洛料想不到的是,这事的发生点,就在他被李天孝绑架,同时,那枚刻有数字大写壹,也象征倒数作用,死亡人数的血骰子,由李天孝亲手拿着出现。

    沈煦洛念头转瞬即逝,也意识到自己恐成为李天孝下手杀害的最后一个目标时,呼吸不禁一滞,随即语气也平静的近乎无起伏开口,“所以,你最后一个要对付的人是我,想藉我打击伍长官,和挑衅警方?”

    李天孝未应,仅是眉头微挑,眼底闪过深意。

    接着,似有若无将话题绕开,将那枚数字壹的血骰子,放到一旁圆桌。

    并接过时任递过来的一份资料,打开扫了一眼,眉头微皱,显然对该结果不太满意,并像想多了解沈煦洛几分的好奇问,“沈法医,这份资料是你曾做过换心手术的医疗记录,很可惜我查不出当时捐赠心脏给你,让你及时做心脏手术的捐赠者是谁。”

    沈煦洛一听,忍不住眼露异样,“你想知道?”

    李天孝语带揶揄冷笑道,“没错,我想知道,若我知道是谁捐心给你,定会好好‘感谢’那人。

    毕竟我煞费苦心谋划的一切,到头来,全因沈法医你,从那些尸体身上查出不同,进而让伍逸徽他们深入调查,间接破坏了啊。”

    沈煦洛面无表情的不答反问,“既然你都查不到,当初捐赠心脏给我的捐赠者是谁,那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会知道?”

    李天孝伸出戴有一枚黑色戒指的食指摇了摇,一副沈法医不乖,竟不告诉他:那名捐赠者是谁,进而略显‘苦恼’的模样。

    “不,我肯定你一定知道…我的人,曾查到伍逸徽动用伍家势力,查过捐赠心脏给你的人的捐赠等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