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画面轮转,他们回到了那座公寓。

    罗锦跑过去抱住那名男生,不死心似的去探了探鼻息。

    ……死了。

    众人看懂了他的表情,都低下头默不作声。

    程初浅走到他身边跪下,眼里的懊悔持久未散。

    如果自己当时可以来得及出手就好了……

    如果他没有那一刻的犹豫和顾忌就好了……

    可惜,定局已成。

    那名同伴在罗锦的怀里身形慢慢变得透明,最终,化成了一缕烟。

    迅速消散。

    死在这里,没有尸骨。

    几个男生抱在一起哭成一团,陈璃也坐在地上抹着眼泪。

    叶落尘寻了一圈,在一个角落那看见了程初浅。

    他的目光无神,似乎整个人都被放空了。

    他走过去蹲下,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身子。

    程初浅忽然开口:“他们还只是个孩子……”

    叶落尘知道他自责,但自己一向不会安慰人,也只能默不作声。

    “如果一开始就没有这个「世界」就好了,都怪我……”

    程初浅捂住头。

    “都怪我……都怪我……”

    如果能善终,或许尸骨未寒,骨灰也能随风遨游四海。

    总好比来时蜉蝣,去时长空,什么也没留下。

    叶落尘忽然想拍拍他的头,但一想到自己的手抓过那东西,还是忍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程初浅哭,他也会觉得难过。

    他从有记忆起就是个感情不太浓郁的人,就连刚才那名同伴的死他也没感觉到有什么难过,如果硬要说的话,也只是感叹一句命运无常。

    他明白刚才陈璃的眼神,谁也想不通为什么同伴的死可以让人这么无动于衷,连眼眶都没红一下。

    不是不动,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动。

    这种悲伤的氛围持续了好久,不知过去了多久,屋子里忽然响起一声声皮肉抽动的声音。

    众人的目光被房子中间的那四个人吸引去。

    陆晚跪在地上,脱光了上衣,皮肤上有数不清的红色肿痕,有的甚至裂出了些许鲜血。

    男人没了往日的儒雅,他手里掐着一根长长的木棍,一下一下地抽打着男生的身躯。

    陆晚闷哼了几声,额头有密密的汗液流出。

    “让你惯着她!你悄悄她初中这三年给我找了多少事!”

    “怪物上什么学,害人吗!”女人在旁边助威,她身后的老者轻轻闭着眼,没像从前那样为他解围。

    刚刚经历了一场死别,几个男生有些情绪失控,上前就要夺过那木棍,即使他们根本无法碰到。

    可没等到他们,却等到了主人。

    陆婷推开门,原本挂满笑容的脸在看见陆晚被打的那一刻瞬间消失。

    她扔下行李箱,跑过去挡在陆晚前面,本以为男人会迟疑一下,却没想到,那木棍仍直直地落下,眼见着就要打在她的鼻子上。

    忽然,她的整个身子被人圈在了怀里。

    陆晚发出一声闷哼。

    陆婷的视线被坚实的胸膛挡住了,她焦急道:“怎么了这是,爸爸为什么要打你,妈妈和奶奶为什么不拦着!”

    陆晚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头,似乎在告诉她安心。

    可陆婷那见得这样的场景,她的泪水夺眶而出,想挣脱哥哥臂弯的束缚。

    她大喊:“爸爸可不可以停下,有什么事说清楚好吗!”

    她抽出一只手,抓住了男人的裤腿。

    男人见状,一脚把她的手踢开,恶狠狠道:“别碰我,你个怪物!”

    怪物?

    陆婷的手僵在了半空。

    陆晚心猛地抽一下,他捂住陆婷的耳朵,防止男人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

    然而仅此二字,足够陆婷消化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