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尘擦了擦上面的灰尘,露出了陆晚一张明媚的笑脸。

    程初浅把剩下的几个人都拢到一起,用荆刺打出一个圈,组成一个暂时的安全区域。

    他再回眸,就看少年朝他跑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话语却带着欣喜:“哥哥,你看这个相框!”

    程初浅接住他,却一把拉住他的手:“手怎么了?”

    叶落尘摇摇头:“我没事,你看这幅照片是不是主灵。”

    程初浅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但实在情况紧急,也只能先解决眼下的困境了。

    等他把画举起来,露在陆婷眼前,周围却忽然静止了。

    缠在杜望头上的魂灵回到了蛇身旁,器官怪物们也安静地伏在地上。

    陆婷呆呆地看着那照片,道:“你们别动它……”

    程初浅道:“咱们来谈谈好吧?”

    陆婷:“谈什么?”

    在世界里,还有一个办法可以出去,就是让主人放下执念,敞开心扉。

    这很难,毕竟「世界」是封闭的,想轻易打开不是那么容易的。

    程初浅道:“你把这画送给我们,然后回归正常生活好不好?”

    “正常?”

    陆婷发出凄惨的笑声:“我现在不正常吗?如果你们不来,我现在还正常地在活着啊!”

    程初浅道:“你整日沉迷在这个世界里,长时间脱离现实,怎么能算活着呢?”

    “你懂什么!”陆婷忽然大喊,“你们活在阳光下,觉得生活真好,我呢!我活在阴霾里,你们有什么资格让我正常?!”

    “我虽然不懂,但依我所知道的关于你与陆晚的一切,你十七岁前的人生,是在阳光下成长的。”

    “不要轻易说自己有多与众不同,每个人都是世界的孩子,虽独一无二,但万归本源,你有一个很好的哥哥,他让你在以前的十七年中,没有擅自把自己排除在这本源之外。所以,你又凭什么说,你生活在阴霾之下?”

    陆婷颤抖地摇摇头:“可你们都说我是怪物……我和你们不一样……”

    “我说了,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程初浅道,“你虽看不见自然界,但它也赋予了你勇敢,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在别人害怕蟑螂时,你可以从容淡定地驱赶;在人们因为落叶归根而哀伤时,你可以先一步看见冬日的盛雪。”

    叶落尘扭头,看向程初浅的目光有些意外。

    “我的意思是说,你和别人一样,生在阳光下,你又是独一无二的,可以拥有别人没有的情感。”

    陆婷的脸庞流过一行清泪,她从蛇身上下来,走向众人。

    “你说的是真的吗?”

    程初浅点点头:“你可以多去看看世界,有很多美好都在发生,不要拘泥于时光的长廊里,伤自己,更伤已故亲人的心。”

    陈璃走过来,把手里的雏菊递给了她。

    陆婷看着它,顿时泣不成声。

    即使她看不见雏菊的生,但她知道,这盆雏菊已经枯了。

    但她又知道,新生马上就会到来。

    她出去后面对的,一定不会是美好又盛大的世界,而是一扇铁门,恐怕还会伴随着无尽的黑暗。

    但如果是为了新生,哪怕生在泥土里,也是极好的。

    她摸了把眼泪,道:“对不起……”

    “我做了好多错事……”

    程初浅一步步引导:“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陆婷点点头,指了指他手里的照片:“能把它还给我吗?它不是主灵。”

    程初浅有微微的诧异。

    “那主灵在哪?”不知是谁忽然问了一句。

    陆婷指着废墟:“那些荆棘……就是主灵。”

    “它们是我哥哥的灵魂所化。”

    叶落尘忽然感到有些不对劲,他向程初浅投了个眼神。

    程初浅突然想到什么,向后寻了一圈背着爆竹的男生,却发现一个人倒在地上,背包拉链被打开,里面的东西都露在了外面。

    罗锦忽然大叫:“杜望你干什么去啊!!”

    叶落尘迅速向废墟跑去,但杜望刚才趁所有人不注意已经来到了那堆荆棘旁,将自动炸弹放在上面。

    “别怕伙伴们,我带你们出去……”

    陈璃大叫:“住手啊你!主人已经被感化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陆婷的神经一下子绷紧,她回头,目光里有杀意闪过:“骗我?”

    程初浅连忙稳住她:“没骗你,他跟你开玩笑呢。”

    叶落尘站在离他几步远处,开口道:“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