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可能,就是在躲着自己。

    叶落尘隐隐约约猜到可是是程初浅察觉到了什么,他又不由得来气,气对方因为一个不成立的猜测用谎言来搪塞自己。

    他起身下床,罗锦连忙挡住他:“你还不能下床……”

    “谁说的?”叶落尘偏头瞪他,他的眼睛是典型的桃花眼,但在他的脸上竟有一些冷厉。

    “我说……”

    “我会听你的?”

    既然不说,那就让他病死好了,省得编一些拙劣的谎话。

    等穿戴整齐后走到门口,叶落尘却毫无征兆地停住了。

    他为什么要想这么多?

    他现在像什么?吵了架负气的小娘子?

    叶落尘心里把贺瑜年和程初浅骂了一顿,抬脚走了。

    罗锦瞧他大清早地发脾气,顿时摸不着头脑了,一想到程初浅嘱咐的事,又敲了一下脑袋,跑去通风报信了。

    ——

    陈璃是女生,晚上不和他们住在一个院子里,第二天一早起来,就看见三张苦大仇深的脸。

    准确来说就罗锦一张,程初浅不笑的时候就很冷淡,而叶落尘……似乎没怎么看见他笑过。

    从她一进门就已经察觉到前厅的气压有多么低了,她趁着俩人转身的功夫拉过罗锦,悄声问道:“他们怎么了?”

    罗锦回头偷偷看一眼,正好对上叶落尘藏刀子般的目光,连忙小声道:“没什么……”

    肯定有鬼。

    陈璃却也不敢去问,生怕两人用眼神将她杀死到十八层地狱。

    一早上就这么过去了。

    开门后,茶楼一入既往地热闹,倒是让罗锦和陈璃有了喘息的机会,忙着去招呼进来的客人。

    因为是冬天,所以擦桌子用的水都像掺了冰一般,叶落尘本来打算等中午暖和一点再说,再一转头看见那边正在和小翠说话的人,又转了回去。

    他打了一盆冷水,从那人的面前走过去。

    程初浅起初只以为对方打了盆热水,因为刚才还看见盆里冒着白气,直到一个女子捂着嘴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喊了句:“小郎君这是何必,天儿这么冷,干嘛用冷水洗啊!”

    叶落尘不以为意:“沸水伤布料。”

    女子狐疑地盯着他手里的抹布,心想这小郎君可真勤俭持家。

    程初浅那边却坐不住了,一听见冷水他几乎都要炸起来,脚都要抬起来了,却在这时止住了。

    经过昨晚,他认识到,可能是自己这些天与叶落尘接触太多了,才会诱发起他的一些回忆,只是没想到这些回忆的劲头这么大。

    叶落尘稍一抬眼就看见了对方要走不走的样子,心里更不舒服了,莫名的情绪使他有些烦躁,干脆一把把水盆端起,装作没端住的模样让里面的水全落在自己前胸的衣服上。

    他没忍住打了个哆嗦,地上掉了几块他先前为了效果加入的几颗冰块。

    “呀尘哥,你赶紧去换身衣服吧!”陈璃盯着那几颗冰块,以为是天太冷水自己结的冰,也没怀疑的多。

    “不用了,一会儿人多了忙不过来。”

    叶落尘的双颊开始发白,双手似乎已经丧失了些许知觉,他作势要捡起地上的水盆,却被另一个人捷足先登。

    “跟我去换衣服。”程初浅面色阴沉,语气也强劲的很,似乎下一秒就要把他扛起来回房间里做一顿教育。

    若是上个世界的叶落尘,此时一定甜甜地答应这句话,可大佬已经转为内心战,表面受贺瑜年所赐,表演性极强。

    叶落尘:“不用你管。”

    罗锦一早就躲到了远处,他从未见过程初浅发脾气,也不明白为什么昨晚还如胶似漆像对小情侣似的两位,今天的氛围好像能磁出火花一样。

    这里人多嘴杂,程初浅只得沉声劝告:“你风寒还没好。”

    谁知叶落尘并不以为意,手一用力就挣开了束缚:“多谢好意,冻死了病死了是我的事,不劳您操心了。”

    说罢竟是头也不回地走到别处,穿着身快结成冰的衣服继续干。

    真冷……

    叶落尘趁着对方没注意,偷偷地搓了搓手。

    要不是那些梦,他也不至于这样。

    很早之前他就察觉出来,自己的情绪是受程初浅影响的。

    他原本也不清楚这样的缘由,但来到这个世界后,做了一些杂乱无章的梦,他隐隐约约能察觉到,自己与对方绝对有一些渊源。

    梦里的程初浅总是留给自己一个背影,不像现在,只要他一抬眼就能看到对方的眼睛。

    却与梦境里的眼神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像换了一个人。

    若在今天之前他与程初浅保持距离是出于保护自己的第一反应,那么今天之后,他知道,即使远离,梦里还是会相见。

    ——

    正午时刻,却迟迟未见贺瑜年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