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初浅看了一眼,伸出手轻轻又插了回去。

    “如果你将来有心悦的人,我亲手给你送出去。”

    他忽然开口,竟莫名的有些苦涩。

    叶落尘的心却慢慢变冷,他无父母,若是以后真有了这事,那他的亲人,也确实只有这个「世界」里所谓的大哥了。

    程初浅打趣道:“我是你大哥嘛,应该的。”

    “不用了。”叶落尘拒绝了,“如果有那一天,我希望你不要来。”

    “为什么?”

    “不知道,但我应该会不舒服。”

    小翠听着听着发现对话的内容渐渐有些不对劲了,她想着说些什么转移两人的注意力,正巧前面有一个台阶,她道:“抬下脚,别绊着。”

    ——

    “听说了吗?今日牡丹又不来唱戏!”

    “是吗?他这性子可真够怪的。”

    “不过我听刚才有人说啊,今天有个新角儿,一会儿就要给咱们唱啊!”

    “我没多大兴趣,不可能有比牡丹唱的好的戏子。”

    “说的也是,哎……对付看吧。”

    来到台下,满屋喧哗,这些对话却被叶落尘一字不差地捕捉到了,他虽脸上还是面无表情,但心里还是有些没底儿。

    这不同于那些考试,考试总会有正确答案的,但跳舞这项技能来的蹊跷,他没把握,也没有理由去信任自己能完成这件事。

    唱杂了会败坏戏班子的声誉,老班主于他们有恩,这是万万不能出岔子的。

    程初浅悄悄捏了捏他的手:“别紧张,照常发挥就行了。”

    叶落尘点头,目光却看到了台上的包厢中的男子。

    贾贵贵对上了他的目光,微微笑了起来。

    叶落尘礼貌地回了一个微笑。

    程初浅却忽然开口,是对小个子说的:“怎么又让他来了?”

    小个子鼓起个脸,语气闷闷:“他这这一带有名的官员,咱们得罪不起。”

    叶落尘登上台,台下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一瞬间,所有目光都注视着他,叶落尘平视前方,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正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个遍。

    “不是吧,这真不是牡丹吗?”

    “对啊,这也……太像了吧。”

    有人小声议论,却没引起多大的轰动。事实上,每个人心中都在不可置信,只是没说出了罢了。

    “别说了……看看唱的咋样吧。”

    音乐响起,是琵琶与筝交错弹奏的声音,隐隐中却又有一丝唢呐在暗暗发声。

    叶落尘转了下手,闭上眼睛,身姿再一偏,将手臂挡在脸前。

    珠钗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晃荡,滴滴铛铛的声音落在台下沉默的氛围里,像敲在每一个人心头。

    台上佳人轻摆衣袖,脚下跟着画线,身影若隐若现在那些朱红罗幕中,叶落尘朝着半空踢了一下腿,转身后,一个云手翻转出来。

    程初浅嘴角微微浅笑。

    这家伙,竟把古典舞的家伙搬出来了。

    叶落尘手臂交错,一个穿手完成,音乐渐渐入高潮,唢呐声从轻缓的乐声中一跃而出,响彻整个茶楼,他将手臂彻底打开,任凭自己在台上转圈,释放。

    他跳过这支舞。

    太熟悉了。

    唢呐声一出惊鸣后猛然停止,仅剩下那段轻缓的乐曲慢慢道来,像是在诉说什么,像安抚着被唢呐声震撼到的生灵,似泉水缓缓注入山林,像出征多年的将军卸甲归田,看见了田间欢笑奔跑的一儿一女,看见了妻子的浅笑。

    提腕……压腕……

    叶落尘最后完成这两个动作,对着众人行下谢幕之礼。

    竟是一场没有声音的戏!

    台下人震惊许久,不知谁带头拍响了几个巴掌,他们才木头似的跟着鼓起来。

    “好……”

    “没想到这位小公子年纪轻轻,看着还没我儿子大,竟能跳出如此干净的戏!”

    “我收回刚才没有兴趣那句话……这、这除了没唱以外,也没和牡丹差哪啊!”

    “不愧是老班主带出来的人,这戏跳的没话说!”

    “这种舞我没见过啊,是新传入的吗……”

    “我第一次看全程跳的戏,感觉很不一样啊,这小公子也太厉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