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再多的抱怨也无用,事情已经发生了,思宁也不再多想,只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

    最后果然和思宁想的一样,思宁前脚回了屋,后脚那个宫女就把今儿的话,给福晋屋里的福嬷嬷说了一遍。

    福嬷嬷沉着脸,打发了那个宫女,转头回了撷芳殿。

    回去的时候,喜塔腊氏正靠在榻上算账,看见福嬷嬷进来了,就把账本放到了一边,让海棠抱着下去了。

    福嬷嬷凑了过来,低声把事儿说了一遍,说到最后,喜塔腊氏的脸色有些阴沉。

    “果真是个恶毒的,临死了,还想折腾。”

    福嬷嬷听了附和:“谁说不是呢,这宫里谁不知道福晋贤明大度,关格格自己做了错事,却不知改过,竟然还敢污蔑福晋,着实可恨。”

    喜塔腊氏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久终于道:“行了,反正她也没几日好活了,且不去管她,这几日盯着点刘佳氏那边。”

    福嬷嬷听着这话,也郑重的点头:“奴才明白,您放心吧。”

    ……

    第二日下午,思宁便听到青黛回话,后头的那位,殁了。

    她心里一点波动也没有,只冷淡的嗯了一声。

    青黛倒是话多,叭叭的吧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听说十五阿哥吩咐了,看在大格格的面子上,厚葬了关格格呢,不过到底也只是在后面设了个小灵堂,让大格格穿了孝,但侯格格说,大格格年纪小,孝衣粗糙,没得伤了大格格皮肤,又怕丧事冲撞,折了大格格的福分,求福晋让大格格只穿七日孝,福晋斥责了侯格格几句,但是到底还是答应了侯格格的请求。”

    思宁神色微动,心说侯佳氏这是生怕关佳氏这个生母盖过她去,侯佳氏年少,嘴甜爱笑,同时也有些掐尖要强,平日里便是面对她,时不时也会酸两句,如今好不容易关佳氏没了,她不踩两脚才怪,毕竟她自来就是这样的性子。

    可是也不知她有没有想过,大格格给生母服孝只服七日,会落得什么名声?

    孝之一字在整个清朝,可是十分重要的,当年圣祖朝的三阿哥,就因为在庶母孝期百日内剃头,郡王的爵位都丢了,可见清朝皇室对守孝的重视。

    或许侯佳氏是知道的吧,只是对她来说,还是自己痛快了最重要,这个白捡来的养女,到底没什么分量。

    思宁这念头在心底也就转了一圈,然后就压了下去。

    不管这些是是非非,她还是做好自己最重要。

    晚上永琰回来之后,又来了思宁屋里。

    这次他看着有些高兴,见着思宁就忍不住道:“那天给你说的那事儿,还真成了。”

    思宁先是一惊,然后又立刻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面上也不由一喜:“果真?皇上真给阿哥起了名?”

    永琰笑着点头,拉着思宁的手,到了她在东次间布置的一个小书房,研了磨,提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字。

    思宁看着那个字,顺口就读了出来:“怡?皇上给孩子赐名绵怡?”她看向永琰。

    永琰笑着点头:“正是这个名,怡这个字也是好字,怡者,和也,悦也,乐也,又有兄弟怡怡之说,如此可见皇阿玛之心。”

    思宁也觉得这个字不错,她也不期盼这孩子能有什么成就,只要他自己高高兴兴快快乐乐的就好,至于兄弟怡怡,在这个时代这个出身,兄弟之间想要和悦相亲还是有点难度的,这种事还是看缘分吧。

    不过这些念头思宁都压在心里,只笑着点点头:“妾也觉着好,打今儿起,咱们小阿哥也是有名字的了,还要多谢皇上隆恩才是。”

    永琰神色柔和了一瞬,然后又拉着思宁出了东次间,去西次间的暖榻上坐下。

    “我听说昨个关佳氏找你去说话了,她可有说什么胡话?”

    思宁抿了抿唇,斟酌了一下道:“没什么,只是一些胡言乱语罢了。”

    永琰听了笑笑:“你就是心太软,她这般待你,你还去见她最后一面。”

    思宁笑了笑:“到底人之将死,也不好让她就这么去了。”

    永琰再没多言,两人说了会儿话,就歇下了。

    ……

    喜塔腊氏知道乾隆赐名的事儿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她听着永琰在边上侃侃而谈,脸色白的吓人。

    阿哥如今已经待她这样生疏了吗?这样重要的事儿也不事先和她商量?

    永琰一点没察觉喜塔腊氏的不对,说完话之后,还转过脸来看向她:“这也是皇阿玛的一份恩典,只盼望绵怡日后也能顺顺利利的。”

    喜塔腊氏听着这话,指甲掐进了掌心,勉强笑了笑:“爷说的是。”

    永琰一点没察觉喜塔腊氏的不对,说完重要的事儿,就抬脚走了,只留喜塔腊氏面色苍白的坐在原处。

    福嬷嬷站在一侧,有心想说些什么,但是到底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只一脸担忧的看着喜塔腊氏。

    喜塔腊氏呆呆的看着门口,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若是没有这孩子,她如今这处境,只怕也没这么为难吧……

    这念头一生出来,她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她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

    之后几日,喜塔腊氏取消了每日的请安,思宁院里的青黛听人说,福晋这几日屋里都熏上艾了。

    旁的且不说,一听福晋屋里熏了艾,思宁心里就咯噔一声,难道这一胎果真不好?

    她不敢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