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宁也很诧异永琰这个时候回来,不过却并没有主动回答永琰的话。

    喜塔腊氏抢着开了口:“说些家常话呢,没什么大事儿。”

    永琰听出来了福晋言辞中的心虚,有些疑惑的看了眼在场人的表情,侯佳氏眉眼间是掩不住的幸灾乐祸,思宁垂着头,看不清楚表情,而福晋则是故作镇定。

    永琰的目光在思宁身上定了定,最后到底还是压下了心中疑惑,笑着看向福晋:“你们倒是说的开心,只是如今时间已经不早了,咱们该走了。”

    福晋见永琰没有再追究,心中也松了口气,面上带笑:“是呢,一说起话来,倒是忘了时间。”说完又看向思宁和侯佳氏:“你们也回去吧,今儿我和十五爷不在家,你们也好好松快松快,我吩咐了膳房给你们备了席面。”

    思宁和侯佳氏还能如何,自然是谢过福晋恩赐了。

    ……

    思宁出了撷芳殿,侯佳氏看着她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了,似乎想和她说些什么,但是思宁却没理她,转身回了后头。

    侯佳氏看着她的背影,咬了咬唇,嘟囔了一句假正经,一扭身也回了自己屋子。

    思宁心里其实对这次福晋如此轻轻放过福嬷嬷是有些不满意的,但是你真要让她怎么狠狠处置福嬷嬷,她自己也说不上来要怎么办,就是觉得有些闷闷的,要不是赵聚忠机灵,绵怡还不知道怎么受罪呢。

    可是偏偏这个时代的主要价值思想观就是这样,孝道是最大的,哪怕对象是个刚满周岁的孩子,一点也不以人为本,她动摇不了社会形态,那么就只能忍受。

    思宁回到自己屋子,先去了西次间看绵怡。

    他这会儿正撅着屁股小猪似得睡觉呢,口水都流出来了,思宁看着好笑,细细用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

    这孩子,这样安安静静睡着的时候,真像个小天使啊,眼睫毛长长的,脸蛋白白嫩嫩的,泛着健康的红晕,真是让人恨不得啃一口。

    可是思宁到底还是没啃,把这小子吵醒了可不得了,小脾气大着呢,小天使顿时变成小恶魔。

    所以思宁只是抱着给他翻了个身,又盖好了被子,悄悄出去了。

    ……

    也不知是不是补偿心态,今儿福晋给备的席面比大年三十那晚的还好些,思宁吃了个美滋滋,只可惜绵怡还不能吃东西,只能吃完乳母的奶之后,眼巴巴的坐在边上看着。

    思宁看他这般可怜,就夹了块鱼肚子上最嫩的肉,细细把刺都剃干净了,喂了绵怡一口。

    绵怡如今也已经长了七八颗小乳牙了,平日里逮着什么都啃,他最喜欢的大福娃娃深受其害,乳母也被他咬了几回,为了这个,思宁没少纠正他,后来想着现代小孩都有磨牙棒,也让膳房用核桃胡萝卜之类的,做了些磨牙棒给他。

    不过鱼肉他还是头一回吃,先尝到嘴里的时候,下意识吧唧了几下小嘴巴,等尝出味儿了,就急忙凑到思宁跟前还要吃。

    思宁笑的不行,又剔了几块肉给他,心里却想着,已经周岁了,该吃辅食了吧,她也没啥经验,不过记得她小时候好像也是这个年龄开始吃辅食的,因此思宁一边哄闹着别扭还想吃的绵怡,一边琢磨着日后该怎么给膳房提要求。

    ……

    今儿思宁的确是过了天安生日子,除了哄着绵怡玩,就是在屋里看书练字。

    没错,她为了排遣寂寞,到底是把书法捡起来了,前世她小时候参加少年宫,是学过几天书法的,但是等到上了初中,学习时间紧张,就没再学了。

    现在时间倒是宽裕了,她也就把这个爱好拾了起来,永琰还是很支持她练习书法的,甚至还给她寻摸了几张字帖,有时候还会红袖添香指导她两句。

    思宁如今的字写得已经有些章程了,至少看着挺整齐,但是按着永琰的说法,还是缺少了筋骨,因此思宁倒是挺上心的。

    不过她今儿还没练几张大字,就被外头的喧扰声给打搅了,青衿脸色发白的走进门,对着思宁道:“格格,福晋和十五爷回来了,福晋她……好像见红了。”

    思宁手上的笔吧嗒一声,掉到了桌子上。

    第23章 败露

    福晋见红了,这可是大事儿,思宁听着都觉得胆战心惊,急忙问:“可请了太医?”

    青衿点了点头:“传话的奴才说,鄂罗哩亲自去太医院请了。”

    思宁顿时再没了练字的心情,放下了手中毛笔,坐了下来。

    怪不得这几日看福晋面色不好呢,原来这一胎竟然这样不安稳。

    思宁心里也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她和福晋到底算不上亲厚,只是想着她怀着孕还见了红,心里到底存着一分怜悯。

    不过想来福晋也不用她的怜悯,思宁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虽然她也怕嫡子出来影响了绵怡的地位,可是这个时候,她还是盼着福晋能好吧。

    ……

    福晋那边自然不知道思宁的心思,此时撷芳殿里,早就忙成了一团,喜塔腊氏躺在榻上,面上满是冷汗,紧咬着唇,不使一丝一毫的痛苦声泄露出去。

    永琰皱着眉坐在一边,面上满是懊恼。

    他们是在回来的路上,才发现福晋不对的,想来福晋已经忍了许久了,自己竟然一点都没发现,一直等到福晋忍不住了这才有所觉察。

    他心里自然也是盼着福晋这一胎的,可是如今看福晋这样子,也不知道……

    永琰叹了口气,心里乱乱的。

    正在这时,鄂罗哩也终于把太医请来了,应该是一路跑来的,那太医额上还有汗,而且看模样也不是福晋常用的那个。

    鄂罗哩有些不安的回话:“福晋常用的太医今儿不在宫里,奴才就请了值班的王太医过来。”

    这会儿也就不分这个了,永琰胡乱点了点头:“太医快去看看吧。”

    王太医请了个安,也不敢耽搁,急忙进去请脉了。

    永琰原本在外面坐着,想了想,也跟了进去。

    一进去就听见福嬷嬷有些慌乱的喊:“怎么是你来,罗太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