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格格适应了差不多有半个月,终于晚上不再哭了。

    思宁心里也是服了福晋了,这真是狠得下心肠啊。

    这天思宁领着乌林珠去福晋屋里请安,进去的时候,看见四格格竟然也在。

    之前几次过来,福晋都没让四格格露脸,今儿也不知怎么了,把四格格抱了出来。

    小姑娘乖乖坐在榻上,伸着脖子往外头看,见着是思宁进来了,小脸上满是失望。

    福晋却摸了摸四格格的脑袋,看向思宁和乌林珠,她的眼神在乌林珠身上顿了顿,笑着道:“三格格开始留头了?”

    思宁笑着点点头,今年乌林珠虚岁六岁了,也终于能留头了,在园子的这一个月里,脑袋上已经毛绒绒的一层头发了,小姑娘臭美的很,今儿非得让思宁给她扎了个小揪揪。

    福晋笑了笑:“咱们三格格长得好,是该打扮起来了。”

    乌林珠脸蛋有些红红的,不好意思的靠在了思宁身上。

    四格格则是有些好奇的看着这个姐姐,一双眼睛十分明亮,思宁见着,倒是觉着有些像二格格。

    正在说话间,沈佳氏进来了。

    四格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冲着沈佳氏就伸手:“额娘!”

    沈佳氏眼圈一下就红了,喜塔腊氏的脸却黑了黑。

    她将四格格拢在了怀里,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柔声道:“该叫沈额娘才是,额娘之前教给你的话你都忘了吗?”

    四格格回头看了眼福晋,缩了缩脖子,小声道:“记着呢。”

    福晋一下子笑了,柔声道:“记着就好,在这宫里过日子,学好规矩才是最紧要的事儿。”

    说完她看向沈佳氏:“沈佳氏,你说我这话说的对吗?”

    沈佳氏红着眼眶低下头,嗯了一声:“福晋说的很是。”

    喜塔腊氏这才意味深长的笑了,淡淡道:“你如今也年轻,该想着为爷开枝散叶才是,旁的事儿就别多想了。”

    沈佳氏沉默半响,又点了点头。

    四格格坐在福晋怀里,眼眶里蕴着一泡泪,要掉不掉的,一直看着低着头的沈佳氏,但是到底再没敢张口叫额娘了。

    很快的完颜氏也来了。

    今儿的完颜氏,看着面色十分不好,也没察觉到屋里的氛围,进来向着喜塔腊氏行了个礼,就坐在了思宁对面。

    几人说了会儿话,福晋便让人散了,思宁这回没和完颜氏一起走,而是等了沈佳氏一会儿。

    等沈佳氏出来,思宁轻声道:“今儿天气好,不如咱们去园子里头逛逛?”

    沈佳氏点了点头,看着蔫蔫的。

    思宁和沈佳氏一起出了天然图画,去了前头的荷花池看荷花去了。

    绕着池子走了半圈,平日里话挺多的沈佳氏一直没开口,思宁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先开口了:“你也别难受,我看福晋对四格格应该也挺好的。”

    她这话说的干巴巴的,自己其实都有些不信,安慰的意味更多些。

    沈佳氏听着这话,却立时开始掉眼泪了:“我心里明白,她跟着福晋才是更好,跟着我有什么好处呢,住处逼仄,吃的用的的东西也不好。”

    她一说就止不住嘴,滔滔不绝的把跟着自己的坏处都说了一遍,可是说到最后,却是越说越伤心。

    思宁就静静的听着,她知道,沈佳氏也只是想找人倾诉罢了,安慰在这个时候毫无作用。

    等终于说完了心里的话,沈佳氏觉着心口也舒服了许多,她抬起头,看向思宁,一脸真诚道:“侧福晋,多谢您听我说这些。”

    思宁笑了笑:“你心里舒坦了就好。”

    两人经过了这次的事儿,倒是比以往更亲近了些,眼看时间不早了,两人就一齐回了天然图画。

    ……

    思宁回到了静知春事佳,进门的时候,见着绵怡竟也回来了。

    这不早不晚的,正是读书的时候,他怎么回来了,思宁有些惊讶。

    而绵怡此时正在屋里喝酸梅汤呢,见着思宁回来了,急忙起来请安:“额娘。”

    思宁看着他有些汗津津的脸,皱着眉道:“怎么这会儿回来了?”

    绵怡撇了撇嘴:“今儿皇玛法来看我们读书,考较了一番之后,又说看看我们的骑射,结果刚一去校场,还没拉几弓呢,二弟突然晕过去了,皇玛法让人传了太医,也让我们回来了。”

    思宁不由皱紧了眉,今年开春的时候,福晋死活要让绵宁入学,按理来说绵宁开春的时候,还不及五周岁,再加上绵宁那个身体,永琰是反对的,他想着等到明年也来得及。

    但是福晋却不知道什么原因,非得让绵宁今年去,还美其名曰,若是有什么不妥,绵怡这个做哥哥的可以照顾。

    思宁觉着这事儿很没谱,毕竟绵怡自己还是个孩子呢,他能照顾谁,但是永琰最后实在耐不住福晋的恳求,只能应下这件事。

    结果这才去了几天,竟然就晕过去了。

    思宁皱起了眉,看起来今儿福晋那儿又要起波澜了。

    ……

    果不出思宁所料,没一会儿,就有人闹闹腾腾的将绵宁从前头抬了回来。

    福晋知道之后,差点吓的晕过去,然后就是太医进进出出,福晋哭的背过气去,永琰坐在一边只是叹气。